正文  第17章紅衣入轎,送你一張催命符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52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林氏的聲音透著股孤注一擲的狠戾,而隨之響起的老婦笑聲,讓蘇靈的眼眸瞬間冷到了極致。
    那是一種帶著油膩、尖銳的,仿佛磨礪過無數人骨的笑聲,即便隔著一道石屏風,也能讓她聯想到那老婦刻薄的嘴臉。
    蘇靈沒有立刻轉身,隻是將身體更緊地貼在石屏風冰冷的背麵,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
    她屏住呼吸,五感在瞬間被無限放大,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震動。
    “王媒婆,你可不能騙我。那劉大戶當真對那……那方麵沒什麼要求?”林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卻又透著虛假的關切,“我這二丫頭,體弱多病,又是個不懂事的。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我這做主母的,心裏也過意不去。”
    “哎喲,蘇夫人您這就言重了!”王媒婆的笑聲更諂媚了,仿佛一條肥胖的毒蛇在舔舐獵物,“您是不知道,這劉大戶啊,年近半百,家裏就等著一個傳宗接代的香火。他原先那個正妻啊,生不出兒子,被他給休了。他要的是什麼?就一個能開枝散葉的健壯身子骨!您家二姑娘這模樣生得好,身段也周正,就是瘦了點,養養就豐腴了。至於身子弱?正好,少動彈,好生養!”
    蘇靈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劉大戶那張肥膩的臉,和前世他那殘暴的手段。
    她前世聽聞,劉大戶府上的婢女,沒幾個能活過三年的。
    這人表麵富商,背地裏卻是個**虐待狂,專門喜歡折磨那些柔弱的女子,甚至有傳言,他手底下害過不止一條人命。
    而林氏,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證據”,竟然要將她推進這個人間地獄。
    “可我聽說,那劉大戶家門風不太好,之前還鬧出過人命……”林氏故作猶豫,但眼底那抹算計卻逃不過蘇靈的感知。
    “哎,夫人,那都是謠傳!富戶人家,誰還沒幾個仇家說嘴?”王媒婆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發出“叮叮當當”的細響。
    那聲音,讓蘇靈的神經猛地繃緊。
    她瞳孔微縮,一種熟悉的刺痛感瞬間貫穿前世今生。
    是那種金屬撞擊的聲音!
    她透過石屏風的縫隙,側身朝花廳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王媒婆那個肥碩的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其中一枚銅質的長命鎖,正隨著她的動作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枚長命鎖,缺了一角。
    蘇靈的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束縛。
    前世,她曾無意中聽到坊間傳聞,京郊大理寺有一位名叫徐典史的官員,苦尋失蹤多年的女兒。
    那女兒失蹤時,身上唯一一件值錢的物件,就是一枚缺了一角的長命鎖。
    徐典史為此案奔走十年,甚至不惜散盡家財,懸賞千金,隻為能找到那枚鎖,尋回女兒的線索。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巧合?
    冷意順著她的脊椎骨一路攀升,卻又被一種極度冷靜的興奮所取代。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夫人,這事可不容拖延啊!劉大戶急著要人衝喜,今晚就要!”王媒婆湊近林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催促的急切,“您不是說,瑞王府的使者都上門了,那張紙保不齊哪天就落到太子手裏?到時候,您可就麻煩了!”
    林氏的臉色果然一僵。
    她昨夜被曹成敲打,雖然嘴上不承認,心裏卻也知道蘇靈手裏那份證據的分量。
    她必須趕緊把蘇靈這個不安定因素處理掉,否則夜長夢多。
    “行!就依你!今晚就讓她走!”林氏咬牙切齒,顯然是下了決心。
    “那彩禮……”王媒婆搓了搓手,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少不了你的!不過,你得保證,人出了蘇府,就絕不能再回來!”林氏的聲音裏充滿了狠毒。
    “夫人您就放心吧!”王媒婆笑得像朵老菊花,“進了劉大戶的門,那可是插翅難飛!”
    蘇靈猛地轉身,卻不是去躲避,而是徑直朝花廳方向走去。
    玉竹跟在她身後,臉色煞白,顯然也聽到了隻言片語。
    “二姑娘,您……”玉竹想說什麼,被蘇靈一個眼神製止了。
    “哦?母親和王媒婆在商量什麼喜事?瞧這氣氛,可是蘇府要添喜了?”蘇靈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邁步走進花廳,仿佛完全沒聽到之前的對話。
    她故作天真地打量著王媒婆,目光卻精準地落在對方腰間那枚長命鎖上,心中冷笑:獵物,你自己送上門了。
    林氏和王媒婆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瞬間收斂了笑容。
    林氏強行擠出一絲笑意:“靈兒啊,你來得正好!我正和王媒婆商量你的婚事呢!”
    “我的婚事?”蘇靈故作驚訝,眼睛眨巴了一下,“母親,女兒還未及笄,這……這是否太過倉促了?”
    “傻孩子!”林氏上前,故作親昵地握住蘇靈的手,指尖冰冷而僵硬,“是城郊劉大戶家的公子看上了你!劉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你嫁過去,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且,這劉公子說了,看上了你身子骨弱,想娶回去衝衝喜,保他身體康健!今夜是良辰吉日,不能耽擱,便讓你當晚過門!”
    “當晚過門?”蘇靈“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又“羞怯”地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蚋,“那……那我的嫁妝呢?女兒出嫁,總不能兩手空空吧?娘親留給我的那箱子”重禮”,女兒想帶走。”
    林氏和王媒婆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異樣。
    蘇靈生母的“重禮”,她們都知道,那是蘇靈的生母留下的一個大箱子,說是裏麵裝滿了奇珍異寶,隻等蘇靈出嫁時才能打開。
    林氏一直以為那裏麵藏著蘇靈生母的豐厚私房,覬覦已久,卻苦於沒有理由打開。
    如今蘇靈自己提出來,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那是自然!**留下的東西,自然是要帶走的!”林氏一改之前的急切,瞬間變得和藹可親,“玉竹,去,把二姑娘的嫁妝箱子搬出來!”
    很快,玉竹就吃力地搬出了一個沉甸甸的梨花木箱子。
    箱子上落滿了灰塵,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王媒婆,你幫忙瞧瞧,這箱子可得安穩運送,別磕碰了。”林氏指著箱子,迫不及待地讓王媒婆上前查看。
    王媒婆會意,眼底同樣閃爍著貪婪。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箱蓋,卻見裏麵整整齊齊碼放的,竟然全是一塊塊青磚!
    林氏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隨即被極度的憤怒取代。
    她猛地一把推開王媒婆,指著箱子裏的磚頭,尖聲質問:“蘇靈!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靈卻不慌不忙,她上前一步,在林氏耳邊輕聲細語:“母親,別急啊。這箱子裏裝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磚頭。但還有一份”重禮”,女兒已經送給了大理寺的徐典史。那份禮,正是您最想毀掉的那份”證據”。若是女兒今夜不能平安出城,或是劉大戶那人膽敢動我一根汗毛,徐典史便會帶著大理寺的捕快,將我們蘇府查個底朝天,雞犬不留!”
    林氏的身體猛地僵住,她嘴唇顫抖,想反駁卻又吐不出一個字。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靈,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但眼底深處,卻流露出一絲驚恐。
    她知道蘇靈不是在開玩笑,這**是真的敢。
    “走吧,王媒婆。”蘇靈拍了拍林氏的肩膀,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良辰吉日,可不能耽誤了。”
    王媒婆雖然不明白蘇靈和林氏之間發生了什麼,但見林氏瞬間煞白如紙的臉,也不敢多言,隻得硬著頭皮,推著蘇靈走向花廳外停著的一頂紅轎。
    那轎子樣式簡陋,上麵卻掛滿了大紅綢緞,顯得分外紮眼。
    蘇靈抬手撫過轎頂粗糙的綢緞,指尖微微一頓,隨即順從地被王媒婆推了進去。
    轎簾一放,轎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轎子搖搖晃晃地出了蘇府,一路顛簸,直奔京城郊外的樹林。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樹影憧憧,宛如鬼魅。
    轎子最終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林地裏。
    “到了!”王媒婆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諂媚,“劉大戶,人給您送來了!”
    蘇靈聽到外麵傳來一道粗嘎的男聲:“嗯,辦得不錯。這是你的辛苦錢。”
    隨即,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是金條撞擊的聲音。
    “哎喲,多謝劉大戶!祝您和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王媒婆笑得合不攏嘴,聲音裏充滿了貪婪的滿足。
    蘇靈聽著外麵的對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她從袖中抽出一個約莫一寸長的小竹筒,這是裴璟為了方便她傳遞消息,特意打造的。
    竹筒的一端,插著一支細如發絲的響箭。
    這種響箭,用特殊的火藥製成,發射時聲響極小,但能發出一種隻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才能辨別的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將竹筒卡在轎子的縫隙裏,對著漆黑的夜空,猛地扣動機關。
    “咻——”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響箭破空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綠光,隨即消失在樹林深處。
    劉大戶接過王媒婆遞來的包裹,搓著手,臉上泛著淫邪的笑意,徑直走到轎子前。
    他抬手,粗魯地掀開轎簾,卻隻來得及看清轎中那張清麗卻帶著寒意的臉。
    就在他即將伸手的那一刹那,一道銀光從轎內猛地飛出,直奔他的**!
    “哎喲!”劉大戶慘叫一聲,捂著**猛地後退,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
    那是一支普通的柳木發簪,卻被蘇靈用巧勁,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他**的穴位。
    “何方鼠輩!”劉大戶氣急敗壞地吼道,卻聽見四麵八方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大理寺辦案,來者何人,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數十道火把瞬間亮起,將整個樹林照得亮如白晝。
    身穿捕快服的人影從四麵八方湧出,將轎子和劉大戶、王媒婆團團圍住。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大理寺的徐典史。
    他死死盯著王媒婆腰間那枚長命鎖,眼睛裏燃著複仇的火焰。
    轎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挑開。
    蘇靈從轎中走出,一身素淨的白色中衣,在火光的映照下,襯得她整個人仿佛從地獄深處走出的幽靈。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王媒婆,那眼神冰冷而平靜,仿佛能看透一切。
    “王媒婆,你這腰間的長命鎖,可是從何而來?”蘇靈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媒婆被這陣仗嚇得肝膽俱裂,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來告訴你。”蘇靈上前一步,眼神鋒利如刀,“它本屬於大理寺徐典史的親生女兒,名叫徐婉兒。十年前,徐婉兒被你拐走,從此下落不明。”
    徐典史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死死地盯著蘇靈,
    蘇靈沒有停頓,聲音更冷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向王媒婆最深的秘密:“不僅如此,你家後院那口枯井下,埋著三具少女的骸骨。第一具,是三年前失蹤的李家小玉。第二具,是五年前被拐賣的張家翠花。而第三具,正是徐婉兒。她們的身上,都帶著你施虐的痕跡。”
    “胡說!你胡說!”王媒婆嚇得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夠了!”徐典史的眼眶瞬間**,他抽出腰間的佩刀,雙眼赤紅,怒吼一聲,“王媒婆,你這惡婦,給我拿命來!”
    他衝上前,一刀卸掉了王媒婆的雙臂,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
    隨後,他將劉大戶和王媒婆捆了個結結實實。
    “徐典史,請讓他們二人畫押認罪。”蘇靈站在紅轎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劉大戶,麻煩你再招供一份林氏買凶賣女的供詞,白紙黑字,一個字都不能錯。”
    徐典史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悲痛和怒火。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女,不僅給了他複仇的機會,更給了他女兒一個清白。
    他朝著蘇靈拱手一禮,沉聲道:“蘇姑娘,大恩不言謝。今日之後,姑娘但有吩咐,徐某萬死不辭!”
    蘇靈隻是淡淡一笑,轉身回到轎子前。
    玉竹早已在轎內準備好了一身更鮮豔的大紅喜服。
    蘇靈在漆黑的轎子裏,快速而熟練地換上了那件紅衣。
    當她再次走出轎子時,已是完全不同的模樣。
    那一身大紅,仿佛燃燒的烈焰,將她冰冷的麵容映襯得如同修羅。
    她的發髻間斜插著一支金鳳步搖,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臉上,是極淺卻又極冷的笑容,如同盛開在冰崖上的血色玫瑰。
    “徐典史,勞煩你的人,”護送”我回蘇府。”蘇靈的聲音,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張狂,“我想,林氏此刻,應該正在等著我的”大禮”吧。”
    徐典史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蘇靈,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敬畏。
    他沉聲道:“是!全聽蘇姑娘吩咐!”
    火把照亮了回程的路,數十名捕快簇擁著那頂大紅花轎,浩浩蕩蕩地朝著蘇府方向駛去。
    夜風卷起蘇靈鮮豔的裙擺,宛如一朵盛開在黑夜中的地獄之花,無聲地宣告著,屬於她的複仇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