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晝諶本以為這次約會隻有他們倆，到了才發現林衍身後還跟著一個張薇薇。
    他自然認得這是林衍的助理，可私人時間出來看場電影而已，竟也要跟著？
    心中悶意上湧，他盯著張薇薇的背影，目光裏帶著點沒藏住的打量與不滿。
    張薇薇是特種部隊退役出身，對周遭的視線異常敏銳，尤其是這種帶著針對性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
    她側過臉，越過林衍的肩膀望過去，可對方收眼神收得極快，下一秒寬厚的肩背一歪，結結實實地靠在了林衍肩上，還順勢攥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有點冷。”許晝諶側頭貼在林衍耳邊說話，語氣裏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昵。
    林衍感受了一下影廳裏的冷氣，確實開得很足。“是有點。”他點點頭，自然地握緊了許晝諶微涼的手。
    得了默許，許晝諶得寸進尺，指尖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滑進去，扣成嚴絲合縫的十指相扣，整個人也往他肩頭又偎了偎，下巴輕輕抵在他肩窩處。
    他心滿意足地抬眼望向熒幕，嘴角噙著點得逞的笑意，手越握越緊，像是生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林衍隻當他是真的畏寒，由著他黏黏糊糊地靠在自己身上，半點沒覺得這姿態有逾矩的地方。
    可心跳卻莫名地比往常快了些許，大熒幕的光影裏，他垂著眼，沒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措。
    張薇薇就這麼看著他倆十指緊扣靠在一起看電影。平心而論，這畫麵十分養眼，兩人帶著體型差的身影在銀幕明暗交替的光影裏交疊依偎，輪廓柔和地融在一起，像一幅構圖恰好的畫。
    可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這氛圍透著點說不出的怪異，不像是普通朋友該有的距離。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抬頭繼續看電影。
    托林衍的福，張薇薇難得認真看了一次電影。別說，還挺精彩過癮，結局關於友情和愛情的部分也確實動人。
    但也不至於哭出來吧？
    張薇薇暗自嘖了一聲，實在有點消受不起這大個子哭哭啼啼的模樣。
    肩側相貼的地方漸漸泛起熱意，許晝諶的呼吸就落在耳畔，帶著點壓抑的輕顫。
    他沒說什麼打趣的話，隻是默默從口袋裏摸出紙巾，側過身遞到他手裏，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不自覺的安撫了一下這顆因為電影而動情落淚的玻璃心。
    從電影院出來，他們還約了一家餐廳吃飯。
    張薇薇到了這兒就跟他們分開了，沒道理難得休息的晚上，還要跟著兩個男的吃飯。
    “我就先回了，明天一早來接你去機場，東西提前收拾好。”她性子看著爽朗大條，心思卻細得很，臨走前不忘叮囑日程。
    林衍應聲點頭：“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張薇薇的身影走遠，許晝諶才側過頭，目光落在林衍臉上：“明天去機場做什麼？”
    “有個綜藝的工作，要去外省幾天。”林衍今天之所以有空，是因為接下來要跟江予棠去外省錄綜藝，所以提前把這幾天空了出來。
    “什麼綜藝？”許晝諶追問。
    “不知道，沒問。”林衍不太操心這個，反正有江予棠在。
    餐桌上，許晝諶見林衍依舊不怎麼碰肉食，忍不住皺起了眉，“你現在還會暈倒吧？”
    他擔心林衍越來越瘦，低血糖的毛病哪天又犯了。
    林衍隻好耐心解釋：“低血糖是因為缺少碳水化合物，不是蛋白質。我吃主食的，你看。”
    許晝諶看著他碗裏那點米飯，怎麼看都覺得不夠。
    他想了想，還是沒再勸，隻是默默把一盤青菜轉到林衍手邊。
    不吃肉就算了，菜總得多吃點吧。
    林衍看著那盤被推到自己麵前的菜，頓了一下，然後夾了一筷子。
    飯後兩人沒急著分開，沿著商場街邊慢慢往前走。
    晚風很涼，一盞又一盞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手臂會不經意地碰在一起，又飛快地分開。
    可下一秒，又會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再次靠近。
    誰也沒有刻意躲開肢體的碰觸。
    許晝諶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忽遠忽近的距離，沒有說話，隻是悄悄把自己的步幅放慢了半步，讓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得更久一些。
    需要別離的夜晚既漫長也短暫，隻是隨便走走，也已近午夜。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兩人被路人認了出來，身後還跟了舉著鏡頭**的八卦記者。
    林衍不太在意，畢竟他也不想經營什麼娛樂圈的生活，江予棠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們也很懂得如何控製輿論風向。
    許晝諶倒是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目光淡淡的。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人群中不知何時便有人悄然出動，去處理那些狗仔手中的視頻了。
    作為國民級的當紅體育明星，許晝諶的生活低調得與這個流量時代格格不入。
    他沒簽經紀公司，不接廣告，也不做任何流量變現的活動。
    人們想要見他，除了偶然的路人路透，便隻有賽場上的鏡頭，隻能看見他心無旁騖地躍起、扣殺，眼裏隻剩下排球與勝利。
    可此刻，他就走在自己身邊，影子挨得極近，掌心還殘留著方才牽手的溫度。
    林衍忽然覺得心跳又快了幾分。他偏頭看向身旁的人，許晝諶恰好也望過來，路燈的光落進他眼裏，亮得像有星星在閃爍。
    夜風掠過街角，帶著淡淡的草木香，四周的喧囂仿佛都退成了背景，隻剩下兩人之間的呼吸，在這黑夜裏無聲地發燙。
    走到無人的公園角落，濃密的樹影遮住了路燈的光，周遭一下子靜得能聽見蟲鳴。
    許晝諶忽地停下腳步，伸手扣住了林衍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帶到了自己麵前，低頭湊近了他的臉。
    林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卻沒掙開手。
    他就這樣抬著頭望進許晝諶的眼睛，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胸膛，呼吸都跟著亂了，眼裏滿是對這突如其來靠近的不解與慌亂。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林衍甚至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就在他以為許晝諶還要再靠近時，對方卻忽然深呼吸一口氣，彎腰埋下頭，將下巴輕輕擱在了他的頸間，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側頸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我最近訓練好累啊。”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刻意的委屈，手臂也順勢環住了林衍的腰，用力收了收，“謝謝你今天喊我出來玩。”
    林衍渾身都僵住了，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又鬆開。
    頸間的溫度太燙，腰間的手臂太沉，擁抱的姿勢也太過親密，早已越過了普通朋友的邊界。
    他心裏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蒙著的東西忽然被掀開。
    那些下意識的縱容、無端加速的心跳、對視時的慌亂，原來都不是錯覺。
    他隱隱察覺到了這份逾矩的心意，可慌亂之下，第一反應卻是回避。
    猶豫了幾秒，他終究還是抬起手，輕輕環住了許晝諶的肩背，像安撫一個疲憊的朋友那樣，拍了拍他的後背，“嗯。”
    他沒問，沒戳破，假裝這隻是朋友間尋常的安慰。
    樹影之下，他睜著的眼睛裏，卻盛滿了無從言說的慌亂與茫然。
    可他沒有立刻鬆手。許晝諶也沒有。
    樹影在風裏晃動，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個模糊依偎的輪廓。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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