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家庭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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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書房的落地窗浸在除夕夜的寒色裏,許秉鈞靜立窗前,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濾嘴,灰白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被穿窗而過的夜風一吹,悄無聲息落在深色的大理石窗台上。
他目光落在樓下庭院——剛散去的年飯餘溫裏,許經亙拍著許晝諶的肩說笑著走過青石板路,背影鬆弛,是他從小到大很少見過的溫和。
房門傳來兩聲克製的叩響。
許秉鈞倏地回神,指尖利落按滅煙蒂,轉身時臉上已經斂去所有情緒,微微頷首:“父親。”
“還沒睡?”許經亙推門進來,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平淡:“晚飯桌上提的秦家那邊的事,你要是打定了主意,就趁早落地。該打招呼的地方,我會去說。”
“勞父親費心。”許秉鈞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謹得無懈可擊,“我已經有安排了,近期就會落實。”
許經亙點點頭,中指在沙發扶手上輕點了兩下,沉默漫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長子,沉穩、妥帖,從來不讓人費心,可也總隔著一層摸不透的距離。
半晌,他終究沒再說別的,撐著扶手站起身:“夜深了,早點休息。”
“父親也早點休息。”
門合上之後,許秉鈞重新望向窗外。
院子裏已經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昏黃的光落在那條青石路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年幼喪母時也曾像許晝諶那樣,第一次拉著父親的手走過這條路。
隻是那時候,父親並沒有笑,話也沒有這麼多。
那隻手幹燥而疏離,像在履行一項職責,而不是牽著自己的孩子。
許秉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緩緩握緊,又鬆開。
他一直都知道,父親對這個小兒子是不一樣的。
在許晝諶出生之前,他真的以為,父親天生就是不會笑的人。
老宅西翼的臥室裏,又是另一番光景。
許晝諶四仰八叉倒在鋪著真絲床品的大床上,指尖轉著顆磨得發舊的簽名排球,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發呆。
當初他執意要走職業排球這條路,榮素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怕他受傷,怕他耽誤前程,是許經亙一力支持。
父親給他請了國內最頂尖的教練團隊,哪怕公務再忙,得空去榮家看他時,也會換了運動服,陪他在院子裏傳接球,教他扣球的發力技巧。
也正是這份堅持,讓榮素華慢慢鬆了口,到後來反倒比誰都上心,大到職業規劃,小到賽前的飲食作息,樣樣都替他打點得滴水不漏。
他自小跟著外公在榮家長大,許家卻始終給他留著這間臥室,陳設年年換新,妥帖得像主人天天都住。
他本以為父母很快又要離開去忙公務,自己就可以自由了,沒想到這次榮素華卻說,許經亙已經在準備退下來,所以他們要長居許家老宅。
而許晝諶作為他們的孩子,不需要再住榮家,也不能總是跑去住酒店,要老老實實住回這個家。
那還不如住酒店呢!
許晝諶撇了撇嘴,掃過屋裏雅致卻陌生的雕花家具,指尖的排球轉得慢了些。
晚飯散場時許秉鈞遞過來的車鑰匙還擱在床頭櫃上,限量款超跑,恰是他前陣子和朋友閑聊時提過一嘴的型號,手筆闊綽,半點兒不像是隨手應付的年禮。
當時滿桌親戚都看愣了,誰都沒想到這位素來冷淡的大少爺,對這個沒怎麼見過麵的弟弟會這麼上心。
算……兄弟嗎?
排球在掌心顛了顛,許晝諶心裏頭泛著點說奇怪莫名的滋味,澀澀的,又有點發暖。
長這麼大,他和這位大哥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可許秉鈞待他,從來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
逢年過節、奪冠領獎、升學成年……人未必到場,禮從來沒落下過一次,次次都合他心意。
也正因有這份照拂,他自小長在榮家,也沒人敢說他半句閑話,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半點兒委屈沒受過。
他將排球高高拋起,又伸手穩穩接住,掌心磕著粗糙的球麵,望向窗外老宅深沉的夜色,輕輕歎了口氣。
下一秒就翻了個身趴到床頭,摸過手機熟門熟路撥了林衍的號碼,臉頰不自覺往軟枕裏埋了埋。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很快的接起。
“秦華未來的兔子檢察官大人,”許晝諶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尾音拖得懶洋洋的,“我想你了。開個視頻唄?讓我看看你。”
作者閑話:
恢複更新,因為身體原因和現生忙碌斷更了半個多月,真的非常抱歉,大家要注意防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