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淺金色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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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秉鈞與江予棠之間橫亙的過往與兩難,林衍所知並不算多。
他隻清楚,許秉鈞是秦華共和國政府核心層的肱骨重臣,前路坦蕩,是朝野上下公認未來必將執掌總理之位的人物。
而江予棠是紅遍大江南北、家喻戶曉的國民影後。
兩人皆是站在各自領域頂端,萬眾矚目的存在,卻有著一段不能宣之於口的隱秘糾葛。
可鮮為人知的是,許秉鈞早有婚約,未婚妻是秦華共和國曆史最悠久,根基最正統的皇族秦氏家族的嫡係小姐,江予棠的娛樂圈身份,注定了她無法站在許秉鈞身邊,與他並肩麵對世間風雨。
他們所處的秦華共和國,有著獨屬於自身的政治體係:
政體實行總統製共和製,卻又兼具濃厚的議會製色彩,還傳承著獨樹一幟的技術官僚治國傳統。
國家實行雙首長製,國家元首總統與政府首腦總理分設,二者權力相互製衡、彼此約束。
技術官僚治國是核心特色,政府各級高級官員大多擁有頂尖學曆與深耕領域的專業背景,形成了以專家治國為核心的政務氛圍。
治理體係上,地方自治與中央集權並行,地方各區域擁有較大的自主治理權限,中央則通過財政調控、人事任免等方式,牢牢把控著整體治理方向。
除此之外,國家還設有獨特的國家發展委員會,這是一個淩駕於所有行政部門之上的超級智庫與核心決策機構,對國家長遠發展戰略、重大方針製定,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許秉鈞不止是頂級門閥許氏家族的繼承人,更是整個秦華門閥世家共同推舉的利益代言人。他的人生從無隨心所欲可言,每一步都要權衡萬千利弊,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階層的重責與期許。
次日清晨林衍起床時,許秉鈞與江予棠已早早離開。
沒過多久,江予棠的經紀人尚雯華就打來了電話,說要過來接他。電話剛掛斷,門鈴就響了,依舊是她一貫風風火火的模樣。
“雯華姐,你還不如直接進來。”林衍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開門,門鎖就哢噠一聲開了。
進來的是位身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裙,身形微豐的中年女性,正是尚雯華。
“這不是給你提個醒嘛。”尚雯華對這裏熟門熟路,密碼她早就知道。
“……”林衍無奈一笑,“你來這兒,予棠姐那邊怎麼辦?”
“還操心起這個了?工作室那麼多人,不差我一個盯著。”尚雯華捏捏他的臉,然後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後跟進來的女孩,“我今天隻是帶你過去打個招呼,之後讓她來跟你過去。她叫張薇薇,在予棠身邊也做了很長一段時間助理,你們認識一下。”
門口一直站著的一位紮著高馬尾的女士,聞言抬手打著招呼,“嗨!”
林衍點頭回了句“你好”,目光卻不自覺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姑娘站得筆直,肩背繃成一條利落的直線,哪怕是笑著打招呼,站姿也紋絲不動,沒有半分尋常助理初見雇主時的拘謹與討好。
她的眼神清明沉穩,掃過房間時下意識帶了圈極快的環境掃視,動作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偏偏被林衍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警覺與分寸感,和他在許秉鈞身邊那些出身軍隊的警衛身上見過的氣質,隱隱有些重合。
“怎麼了?”尚雯華見他盯著人不說話,還以為他不滿意,連忙補了句,“薇薇是真能幹,予棠都誇過好多次,心思細,手腳也麻利,絕對靠譜。”
“沒什麼。”林衍立刻收回目光,壓下心底的疑惑,對著張薇薇微微頷首,“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
張薇薇聞言依舊神色如常,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剛才那點打量從未發生過。
尚雯華帶著林衍去了品牌工作室,見到了品牌方的設計總監。
正如她事先說的,不過是走個過場打個招呼。她是娛樂圈裏手握頂流影後的王牌經紀人,帶著林衍露這一麵,在場的人自然沒人敢把林衍當成沒背景的小模特對待。
不過,品牌方的設計總監辛普森·萊斯其實早就留意到了林衍。
此前某本雜誌的內頁上,林衍的一組照片讓他印象深刻。打聽到林衍與江予棠工作室有關後,他特意通過江予棠牽線,發出了這份工作邀約。
當天並沒有安排正式拍攝,辛普森和合作的攝影師閔斯一致提出,希望林衍能把頭發漂染成淺金色,才能更好地契合這次拍攝的主題。
林衍心裏是不太願意的。他還在法學院讀書,專業氛圍素來嚴謹刻板,一頭淺金發實在太過張揚,難免惹來不必要的注目。
但江予棠得知後特意打來電話,溫聲勸他:“都快放假了,趁假期試試新發色多好,開學前染回來就行啦。”
林衍終究還是應了下來。他從來都學不會拒絕江予棠和許秉鈞的意願,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就為了這一頭頭發,林衍在美發工作室裏耗了整整一天。
他的頭發本就留得微長,之前江予棠說過這個長度襯他,好看,便一直沒剪。
等最終染完,看著鏡子裏那頭淺得近乎發白的金發,林衍都快認不出鏡裏的人了。
冷白的皮膚襯著淺金的發絲,眉眼間的清雋被襯得多了幾分肆意的張揚,和他平日裏乖順內斂的樣子,判若兩人。
等頭發弄完,外頭天早就黑透了。
張薇薇開車送他回家,坐姿端正,雙手握方向盤的姿勢標準得近乎刻板,變道、刹車的動作穩得沒有一絲多餘。
林衍坐在後座,看著她的動作,早上那點疑惑得到了答案。
“薇薇姐,你以前當過兵嗎?”他忽然開口問。
張薇薇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沒打算瞞他,語氣平靜地應了聲:“嗯,剛退役兩年。”
林衍輕輕“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不該問的別問,這個道理他從小就懂。
一個看起來就很不簡單的退役女兵,放著更合適的去處不去,屈尊來做一個小小的助理,還被尚雯華派來跟著他,除了是許秉鈞的安排,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林衍頂著一頭淺金發回了家,剛坐下沒一會兒,許秉鈞就推門進來了。
目光落在他頭發上的瞬間,許秉鈞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當即拿出手機給江予棠打電話,結果響了一聲就被對方直接掛了。
顯然是知道他要興師問罪,壓根不敢接。
“秉鈞哥,你生氣了嗎?”林衍看著他皺起的眉,心裏有點惴惴的,小聲問。
許秉鈞看著他一副乖順認錯的樣子,雖然變成黃毛,但至少還是乖孩子。
於是到了嘴邊的責備終究還是咽了下去,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那頭剛染好的金發,語氣無奈:“沒有,挺好看的。”
他頓了頓,還是補了句,“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嗯。”林衍立刻點頭,“我知道了。”
“很晚了,快回房間睡覺去吧。我今晚住這邊,明天早上跟你一起吃早飯。”許秉鈞擺了擺手,轉身進了書房,顯然還有沒處理完的工作。
林衍也沒去打擾他,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機身就突然瘋狂振動起來,一連串的消息接連彈了出來,發件人是許晝諶。
【還沒忙完?】
【我不找你,你就真的不打算找我是吧?】
【大忙人,回消息】
【林衍,你也太無情了吧?】
【我今天一整天都是一個人吃的飯】
【你明天來學校嗎?】
林衍剛在對話框裏打出“明天不去學校”,屏幕就突然跳轉,許晝諶的視頻通話直接打了過來。
他下意識想接,手指都快碰到接聽鍵了,忽然想起自己這一頭紮眼的淺金發,頓了頓,終究還是按了掛斷。
電話被掛的瞬間,那頭的許晝諶直接炸了。林衍從來沒拒絕過他什麼,更別說掛他的電話。
下一秒,林衍的消息框就被新的消息頂滿了。
【林衍你掛我電話???】
【你什麼意思?】
【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林衍看著這一串帶著火氣的文字,有點無奈,打字的手還沒停,對方的消息又追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
【這麼晚了還在忙?】
【明天能不能見你?】
一連串的追問,帶著年輕人藏不住的急切與委屈,隔著屏幕都快溢出來了。
林衍打字的速度終究趕不上他發消息的速度,索性按下語音鍵,放軟了聲音安撫他:“明天有別的事情要做,不能去學校,大概隻有考試的時候才會回去。抱歉。”
語音發出去,那頭終於安靜了下來。
許晝諶把那條語音翻來覆去聽了三遍,幾乎能想象出林衍說這話時,眉眼低垂、語氣溫軟的樣子。
明天也見不到。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瞬間堵得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湧了上來。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背過身去,再也沒發一條消息過來。
林衍等了一會兒,見對話框再也沒有新的消息彈出來,也沒在意,隻當他鬧夠了小脾氣,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一邊,進浴室洗漱完,便關燈躺下了。
而另一邊,許晝諶在床上躺了半天,盯著再無任何響動的手機,心裏的悶氣越積越重,忍不住伸腳,把扔在床尾的手機踢到了床下。
不理就不理。
誰稀罕啊!
他咬著牙在心裏默念,可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林衍那句溫軟的“抱歉”,還有他掛掉的那個視頻通話。
擾得他一晚上都沒能睡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