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仟在中途遇到了雨寄，不過什麼都沒有說，擦肩而過。
    雨寄不知道戚仟要去做什麼，他以為戚仟並不知道他要來的事，這次隻是準備去清理周邊的倀角。
    三名同學也不說話，見戚仟已經出發了，心照不宣地將雨寄迎往教學樓的方向。
    戚仟借著異能的力量一腳踹開體育館大門，柳花明的軀體比大腦更快接收到危險的信號。
    他僵在原地，連回頭都做不到。
    “柳花明，出來。”
    他聽到那個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還不過來？那……他們要是不小心被我一把火燒死了，可是因為你哦？”
    顧笙沒有把握能贏過戚仟，體能上他顯然是更有力量的那個，但異能，雷電和火究竟誰更強，他們還沒試過。
    可他必須站出來，除了他，誰還能保護身後這些人呢。
    顧笙上前，用身體攔住戚仟想往裏走的步伐。
    “嗬，”戚仟冷笑一聲，“柳花明這麼快就又勾搭上你了？”
    顧笙不是很喜歡戚仟的說話方式，動不動就給別人造黃謠。
    “我跟柳花明之間隻是朋友關係，請你嘴巴放尊重點。”顧笙嚴肅的皺起眉頭。
    “朋友關係～”戚仟陰陽怪氣地重複這四個字。
    “既然隻是朋友，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交給我？我們要是打起來，他們還活不活了？”戚仟笑得輕鬆，仿佛十分有把握。
    顧笙沉默不語，他一向不擅長說話，想不出反駁的句子，隻是依然沒有後退半步。
    “對了，雨寄去我那裏了，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戚仟幸災樂禍地將身體歪到一側，露出頭看著顧笙身後的眾人。
    “沒有了雨寄，光靠他一個人能保護好你們嗎？自己都自身難保吧，不如，都跟著我得了～”
    “呸！我寧願死這。”leo敢怒隻敢小言地小聲吐槽到。
    易靈和枝妍妍將柳花明擋在身後，瞪著戚仟。
    戚仟見他們沒有半點覺悟，一心送死，指尖啪嚓燃起烈火。
    “顧笙，看在你我同樣是異能者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還是不讓。”
    顧笙用手凝聚出雷電。
    “嗬，找死。”話音剛落，烈火迅速衝向顧笙的麵門。
    顧笙雙手指尖發出雷電，卻沒想到雷電穿過烈火，讓火勢變得更加凶猛。
    眼看烈火就要燒到自己，求生欲本能地讓顧笙一個翻滾躲過。
    身後的一名同學被殃及。
    全身被烈火燒著，大概隻用了一秒，半聲尖叫還卡在嗓子裏，他便化為了灰燼。
    戚仟不在乎他們能不能活。
    但是他倒是有點在乎這個能加強烈火的雷電異能者，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怎麼樣，現在投誠的人，免死。”
    這是顧笙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活人的死亡。
    跟倀角不一樣，倀角好像感受不到疼痛，隻是不斷前進，撕咬，是一副空虛的軀殼。
    所以他一直沒什麼想法。
    但當活人死亡的時候，他仿佛能聽到靈魂不願離去的哀嚎。
    “我們認輸！別殺我們！”
    “我還想活啊，收留我們吧！”
    “沒有另一個人，他根本殺不了倀角，我們也過去吧。”
    “好，還是跟著戚仟吧。”
    倒戈的聲音叫醒了震驚到失神的顧笙。
    最後，隻剩下顧笙、易靈、枝妍妍和柳花明。
    顧笙在前麵護著他們，然後依次是易靈、枝妍妍和柳花明。
    “真感人啊……”戚仟嘲諷地拍了拍手，“可是你們有什麼資格反抗我？我動動手指，你們都能被我殺了。”
    “柳花明，”戚仟喚到，“你是自己過來，還是我逼你過來。”
    見他還不動彈，戚仟失了耐心。
    燃起烈火就要向顧笙他們衝去。
    “等等！”
    “我自己去，你別殺他們……”
    聽到聲音，戚仟挑了挑眉，把烈火收回去。
    柳花明認真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人。
    像是在告別。
    隨後堅定地走向戚仟。
    他離去的背影，在易靈眼中與林楓年的重合。
    易靈一向不求神拜佛，她覺得那是無能的表現。
    家裏長輩偏心哥哥的時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好成績，證明了自己，才終於讓他們正眼瞧她。
    在學校，易靈靠自己的雙手，拖著比她還重的大包小包，走走停停挪到宿舍，自己一個人鋪好床鋪，期間摔了一跤，她去要來一瓶碘伏自己抹上，一個人都沒告訴。
    他們都說女孩子學不來理科，易靈不服輸，選了現在的專業，一次比一次做的更好，讓那些人再也說不出一句她不愛聽的話。
    易靈的自尊讓她不斷努力，不斷證明自己，她就是想讓那些人看看，她到底行不行。
    但是她今天很想承認自己的無能。
    這個世界再一次讓人失去了可以無所事事吃薯條的底氣，為什麼連同類都要去加劇這場悲劇。
    親近的朋友也一個個離去。
    他們每次離開，都不說話，隻是用眼睛留戀。
    她討厭這種感覺。
    總覺得，那是永別的意思。
    所以，如果有神明可以聽見，她想祈禱。
    天色漸暗。
    月亮和星點逐漸變得清晰，與紅霧之上的微微霞光，於天空中共舞。
    很漂亮。
    神明啊，如果神明真的存在。
    希望有人可以帶她和朋友們逃離這裏，找到一處屬於他們的安身之所，一起無所事事，一起仰望星空，一起感歎人類的渺小。
    她沒有辦法了，她討厭沒有能力的自己。
    -
    柳花明自然是不想去的，他深知等著他的是地獄，戚仟現在有了更大的權力，不會收斂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等著他的恐怕隻會是他內心深處最不想麵對的那些事。
    那些隻要想到，就會難受得全身無力的事情。
    但他更不想看見朋友因為他，死在戚仟手裏。
    他隻能選擇自己回去。
    說來也可笑，明明一開始就猜到了會這樣，不是嗎。
    真以為自己離得開嗎？
    他想，林楓年他們當時就應該把他扔在那裏。
    那樣，他沒準因為沒人關心，就這樣燒死了。
    怎麼不算是脫離痛苦的一種方式呢……
    一步，一步，戚仟的笑臉在眼前不斷放大。
    柳花明突然惡心地想吐，世界好像與他隔了一層薄膜，不太真切。
    一梭冰棱突然飛來，精準地瞄著戚仟的後腦勺。
    異能讓身體的各個方麵都提升不少。
    所以很可惜，戚仟沒能被擊穿。
    他反應迅速地躲避，拉了最近的一名同學擋在身前。
    冰棱在就要碰到那名同學的時候，緊急停在原地，炸開了。
    冰晶碎在空中，映出一襲熟悉的身影。
    冷淡的眉眼望向人的時候，總是好像會被他看穿似的。
    “戚仟，”悅耳的聲音緩緩響起，拋出深水炸彈般的友好問候，“在找什麼？找死嗎？”
    兆桖冥跟在他身後，躺在半空中，觀看眼前的這場好戲，還對著一臉震驚的易靈挑了挑眉。
    “妹妹～以後對著惡魔祈禱吧，神明聽不到，惡魔才能哦～”
    見林楓年冷著臉回頭，兆桖冥瞬間噤聲，尷尬地咳嗽兩下轉移視線。
    “哥！”易靈欣喜喊道。
    “嗯，”林楓年應聲答道，“它聽到你們有危險。”
    “林楓年？！”戚仟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到，“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異能，天使那時可是沒有賜給你異能的！”
    “你說這個？”林楓年轉著手裏的冰晶，“別人給的。”
    戚仟抹了把臉，又重新換上一副驕傲自負的表情。
    “有異能了，又有什麼用？冰能克火嗎？火克製冰還差不多吧，哈哈哈哈！別笑死我了，就這也敢來跟我叫囂？！”
    “我想，應該夠用了。”說罷，林楓年一手釋放冰晶，一手在背後凝出冰棱。
    戚仟似乎是看不起對麵的人，翻了個白眼，甩出烈火對上冰晶。
    異能對衝的力量吹起眾人的衣角，林楓年能感受到風聲的走向。
    火很快占了上風，冰晶觸碰到高溫的瞬間就融化了。
    冰晶化成水，點在地上創造出它們自己的畫作。
    戚仟斜睨一眼林楓年，譏笑一聲，繼續輸送更多能量。
    林楓年還沒完全恢複，這會兒早已沁出了冷汗。
    又堅持了片刻，火勢驟然下降。
    冰晶浴火，隨著火勢加強，水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反而觸底反彈般，前仆後繼地將火勢撲滅。
    火因其熱烈，反傷自身，失了優勢。
    當戚仟愣神時，一束冰棱找準時機，果斷向他擲去。
    戚仟趕忙轉移烈火融掉冰棱，冰晶這時恰好斷了供給，沒能兩麵夾擊殺掉戚仟。
    林楓年累得不停喘息，卻站的筆直，看到戚仟慌亂的模樣，他抬手輕輕抹去臉上的汗珠。
    這樣大概就能唬住戚仟了。
    “你剛才是真的想殺了我嗎？！瘋子！你真是個瘋子！居然想殺人？！”戚仟將自己能想到的最肮髒的話語全都罵了一遍。
    他邊罵，邊往門外走，路過兆桖冥的時候更是心虛地開始跑。
    他可打不過一隻惡魔啊！
    使出吃奶的勁跑了一會兒，戚仟喘著粗氣回頭，發現他們並沒有追過來。
    “呼……看來這個惡魔也不聽林楓年的話啊，不然早就把我捏死了。”
    -
    倒戈的同學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隻能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戚仟逃走。
    leo跟眾人尋思來尋思去，還是上前圍住林楓年，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釋自己不是故意背叛他們的，隻是出於自保。
    兆桖冥浮在空中歎了口氣。
    這些人類可真沒邊界感，甚至看不出別人累了嗎。
    不過他可沒這個閑心救出那個可憐的人類。
    反正死不了。
    “別說了，”林楓年深呼吸了一下，製止道，“你們沒必要向我解釋，我不想聽，你們應該去向他們解釋。”
    顧笙把柳花明扶回去，坐在箱子製成的板凳上，想著他可能被嚇到了，又將外套脫下來給他披好。
    聽到林楓年的聲音，顧笙抬頭望向他們。
    “那個……”剛才還吵著為自己辯解的眾人，這時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算了……沒事。”說完，顧笙不再看他們，低頭替柳花明拉上外套的拉鏈。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異能可以幫忙快速恢複體力，林楓年感覺沒這麼難受了，就想去看看柳花明的情況。
    兆桖冥一手伸過來，握住林楓年的肩，毛茸茸的腦袋從他身後橫著飄出來。
    “那我呢？”
    林楓年看它躺得悠閑，提議說：“你在外麵等著？”
    “哼～就不。”
    於是，一人拖著一隻橫躺著的惡魔，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體育館。
    “惡魔進來了！！”幾名同學嚇得大叫一聲，縮到角落。
    易靈見狀實在是有些無語。
    且不說林楓年來救他們的時候，惡魔就已經跟在後麵了，一直沒對他們動手。
    當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就沒有害怕的必要了。
    害怕改變不了對方的行為，反倒容易勾起對方的某些惡趣味。
    兆桖冥眼珠子轉了轉，打了個響指變出可怖的惡魔本象，衝他們張牙舞爪。
    眾人被嚇得一直哭喊，惡魔一直在邪惡地大笑。
    “柳花明他怎麼樣了？”林楓年半蹲在顧笙他們麵前，問道。
    易靈攥著柳花明的手，擔心地說到。
    “臉色很不好，還一直在抖。”
    枝妍妍從醫藥箱中找出安定類藥物，說：“看樣子應該是創傷性應激障礙，一放鬆下來反而嚴重了，讓他把這個吃了好好休息一下。”
    【第一關，倀角，已通過】
    天使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通……通過了？”leo遲疑地問出這句話。
    眾人歡喜地學猴子大叫，忘了自己剛才在因為什麼哭喊，紛紛跑出體育館。
    片刻後。
    “啊啊啊啊啊啊！林楓年！！顧笙！！救命啊！！！”
    leo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林楓年和顧笙趕忙跑去查看發生了什麼事。
    “倀角！呼……呼……”leo急的直喘氣，“倀角根本沒有消失，一個都沒！”
    林楓年和顧笙聽了，緊急配合著拖住倀角的腳步。
    顧笙讓倀角麻痹停頓，林楓年將他們的腿凍上，足夠拖到他們跑回來了。
    無奈眾人跑得太遠，隻安全回來零星幾個人。
    他們重新將大門修好，堵上。
    “怎麼會這樣？”顧笙以為，通過關卡的意思，應該是指這個關卡消失了才對，怎麼倀角還在？
    林楓年下意識看向惡魔。
    兆桖冥也斂了神情，皺著眉思索著什麼。
    隨後，兆桖冥跟林楓年對視一眼，用魔氣包裹自身，離開了。
    -
    *花絮*
    “你可以帶著我瞬移嗎？”柳花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兆桖冥，“我想試試。”
    “好啊，你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兆桖冥看了眼林楓年，見人沒什麼反應，答應到。
    ……
    “蕪！好好玩！”
    “你為什麼不吃醋，為什麼！”兆桖冥搖著林楓年，如願得到了一個白眼，安靜下來。
    *結束*

    作者閑話：

    寫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