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一、手栽紅樹又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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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明日元旦,今天周五,每星期這個日子傍晚照例背著根材及時令蔬菜、瓜果、鮮花什麼的丁瑞,雷打不動必來報到,隻早遲而已。此刻天已明顯暗下來了,一直在門口不時翹首張望的歐陽曉慧,趕緊迎了上去。
“今天有點兒事。”
丁瑞邊進門邊解釋。
“吃飯了沒?”
知道說也沒用的歐陽曉慧還是實實問到。
“吃了才走的。”
——“小丁來了。吃飯了沒?”
李秀萍聞聲也出來關心了。
“謝謝阿姨,吃了的。”
——“就放這兒、就放這兒。”
緊隨的歐陽代榮過來和一起幫安放滿滿的背篼。
“叔叔……”
丁瑞邊放背篼邊打招呼。
——“曉慧,你領小丁去歇會兒,這兒就交給我和你爸了。”
……
“丁瑞,送你樣東西。”
擦臉喝水,進入歐陽曉慧房間關門兩人相擁熱吻之後,歐陽曉慧一下想起。
“什麼東西?”
丁瑞當然更是興奮了。
“對了,問一下,山莊櫻桃樹現什麼狀況?”
已是雙手緊拉的歐陽曉慧仰臉之中,感覺有些神秘的樣子。
“好像、好像花骨朵是不是已開始漸漸有顯了?”
有問必答的丁瑞,想了想有些不敢肯定,因為離開春還早,即便櫻桃,那花訊也還不到惹人注意的時候,所以隻能憑經驗了。
“現什麼季節?”
“再過幾天就小寒了。”
丁瑞雙眼盯著歐陽曉慧,還真感覺有點兒奇怪了。
“也就是說,再一個多月就立春了?”
“是啊,明天就元旦了。”
“你看,這是什麼?”
歐陽曉慧邊說邊把有些迷惑不解的丁瑞拉向書桌並隨手打開了燈光。
“這是你新作品!”
“看看上麵的字。”
“手什麼、紅樹又、又、又逢春……對,是個栽字,”手栽紅樹又逢春”,自白居易題種櫻桃花詩,對不對?”
“又進步了。
我以為,不說兩三個,至少一個字你是無法確認的,想不到,你居然得了滿分。
丁瑞,你太聰明了!”
歐陽曉慧忍不住又親了一下丁瑞。
“還不是老師你教得好。”
丁瑞又深情擁了擁歐陽曉慧。
“我教你什麼了?”
“不說當年你用心送我那本筆畫字帖,給打了點兒基礎,至少讀帖方法、讀帖技巧及行草偏旁部首有些筆畫書寫規律,是老師你這幾個月教的吧?”
“一下買那麼多帖,你時間又那麼緊,真沒必要在這方麵花那麼多時間。”
“是啊,現在”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這一口號,特別流行。但我還是認為你爸說得對,生命絕不能被金錢主宰,生活才時間真正內涵……”
“什麼時候成哲學家了?”
聽到這裏,歐陽曉慧笑笑,心裏滿是驕傲。
“”近朱者赤”。和你爸這樣的人,還有根協那些長輩們在一起,人想不思考生命、生活所為何來什麼的,還真有些避都避不開的吧?”
丁瑞的解釋,多少有些認真樣子。
“怎麼講?”
歐陽曉慧當然也有刻意了。
“不說別的,就前幾個月幫賣根書的事吧,我雖壓根兒沒推銷的著意,也沒做半點兒推銷的努力,隻作品擺在那兒,人看了**,反複來找,且價錢給到合理時,我不過順情順意順水推舟而已。
作為一個做生意的,這樣的買賣,我不但非常輕鬆,更是樂意了。因為,我隻想到,你的創作得到了認可,付出的時間、精力得到了應有回報,一切再正常不過了。
你爸開始的感覺,好像有些和我差不多。但當你那作品,很快就被輪新時,你爸就敏銳發現這裏麵問題了,你說是不是?”
這一過程,不僅丁瑞,歐陽曉慧,更是當事人了。
“是啊,那些日子,我也隻顧高興,甚至還有點兒沾沾自喜,卻沒發覺,已被某些東西不知不覺給套住、拴住了。自然而然,那相根、審根、讀根及製作之中,自覺不自覺,就帶入了些功利的成分,時間因此不僅明顯沒了之前從容的感覺,還自由自在的趣味、專一專致的投入、無我無人的沉浸等等美妙,也不明不白漸少漸遠了。”
歐陽曉慧當然也是頗有感觸了。
“這段時間感覺怎樣?”
丁瑞當然特別關心了。
“又基本回到以前狀態了。”
歐陽曉慧笑笑。
“對了,你說這幅根書是送我的?”
看著心愛之人美美的樣子,丁瑞突然感覺自己剛才有些岔題了。
“專為你做的。”
歐陽曉慧似有羞澀的回到。
“”手栽紅樹又逢春”。什麼意思?”
丁瑞又輕擁了一下歐陽曉慧。
“這下麵不有注解嗎?”
歐陽曉慧目不轉睛盯著多情的郎君。
“那筆書”自白居易題種櫻桃花詩”是注解?”
丁瑞認真反複看了看還是有些不解。
“對,這就是注解。”
歐陽曉慧回答多少有點兒俏皮。
“我知道了,曉慧。
櫻桃的樹皮,是土紅色,”紅樹”就是櫻桃樹。你剛才問山莊櫻桃樹現什麼狀況及現什麼季節,還再一個來月就開春了的意思,是不是也是注解,更是提示?”
丁瑞還是有點兒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注解什麼,提示什麼?”
歐陽曉慧卻有些奇怪了,話都到嘴邊了,那麼聰明的丁瑞怎就被難住了呢,於是隻能進一步引導了。
“這……”
丁瑞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傻瓜。院子裏那櫻桃樹,當年誰幫栽的?”
歐陽曉慧隻好枝枝葉葉提醒了。
“我幫栽的,可……”
丁瑞還是有些發蒙。
“去年臘月二十九傍晚,你來家看見我時,嚇沒嚇著你?”
歐陽曉慧隻好有些明說了。
“那倒不至於。但的確有些對不上號。要在大街上,還真會相見不相識的。”
“現在呢?
馬上又是臘月,很快又要開春……”
“我明白了,曉慧。
謝謝!謝謝我的曉慧……”
丁瑞一下明白過來之後,一把將可人兒又攬入了懷裏。
“應謝謝你,是你叫我……”
歐陽曉慧更是情不自禁。
“曉慧,看你、看你——對了,曉慧,你想好沒,什麼時候去我家,我父母特別想見你。”
丁瑞不願曉慧沉浸過去,趕緊轉移話題。
“我也想見你父母,可我又有些害怕。”
“怕什麼?”
“我總感覺我的樣子還未徹底恢複,我想給伯伯、伯母一個最好的印象。”
“不要對自己太苛刻。我覺得你恢複差不多了。再說,不管什麼時候,我的曉慧無論模樣還是氣質,一般姑娘根本無法相比。”
“你騙我?”
歐陽曉慧嬌嗔之中明顯不好意思。
“一點兒也不騙你,我說的是心裏話。”
丁瑞十分地認真。
“丁瑞,我和爸媽也商量過這事兒。
他們大概意思,有你在,我的狀態最好;其次是和家人在一起;除此之外,現在多多少少,我還是有些陰影未去。
而我自己以為,和你單獨在一塊兒時,才好像有些真正回到了從前。
這樣好不好,什麼時候去見伯伯、伯母,你讓我再準備充分些,好嗎?”
“好,隻要我曉慧高興就好。”
“對了。你還要回趟家吧。伯伯、伯母會不會等急了?”
此時此中,歐陽曉慧一下有所意識。
“明天元旦,客人有點兒多,我給大姐說了的,今天就不回了。”
“晚上還有事?”
“多少有點兒。”
“現在天都黑了,路上還得一個來小時。”
“我走得快,還空手,二三十分鍾,足夠了。”
“事情要緊,別叫員工等久了。”
“還是我曉慧想得周到。行,我就不呆了。可你到時一定要來。”
“知道。你趕緊回,我不留你了。”
歐陽曉慧邊說邊擁丁瑞朝門邊走去。
“別——你給我的新年禮物呢?”
丁瑞心裏可是記得牢牢的。
“呀!一著急,什麼都忘了——我給包一下。”
歐陽曉慧趕緊鬆手回身了。
“不著急、不著急。我走快一點兒,什麼都在裏頭了。”
丁瑞開心地笑著。
“對了。你不要花時間精力去查這首詩什麼的,好嗎?”
已對丁瑞有更深了解的歐陽曉慧邊包禮物邊叮囑。
“為什麼?”
“記不記得上次我們討論如何讀書時,我告訴你我爸關於讀書的體會?”
“記得。”
“說說看?”
“你說你爸說,讀書之中,能讀懂作者的意思當然好,讀不懂,不僅正常,且沒關係。
讀書最重要的,是於中得到啟發、打開思路、增加見識什麼的,而不是拘泥作者什麼意思。
因此,讀書之中,哪怕一知半解斷章取義什麼的,隻要能於中受益,就是讀書最大收獲。
總之,讀書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才是讀書真正目的。”
“所以,我這引用……”
已包好新年禮物遞上的歐陽曉慧似有期待。
“所以,不管原詩什麼意思,那”手栽紅樹又逢春”,還”自白居易題種櫻桃花詩”,隻要能表達我倆的因緣、我倆的情義更我的曉慧於中所寄便足夠了。”
“謝謝我有緣的丁瑞。”
歐陽曉慧又情不自禁親了一下心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