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下篇:五十二、曉慧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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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輝沒回來?”
李秀萍中午下班進門之後便直奔廚房對正忙活的歐陽代榮問到。
“沒——怎麼啦?”
歐陽代榮反應過來之後,當然感覺有些奇怪了。
因為,今天剛放寒假,兒子吃了早飯便去他外公外婆家買菜做飯檢驗手藝了,說好晚上睡覺前才回,當媽的,又不是不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
“曉慧來信了。”
“曉慧來信了?”
“她說她這個寒假要去同學那兒,就不回家過節了。”
“不回家過節了——去那個同學家,什麼地方?”
歐陽代榮記得,女兒上學除第一學期來信稍勤、內容稍詳,之後便次數越來越少,內容越來越省了。去年春節返校到今天,也就三封信,一是春節回返報了個到校的平安,二是來信告知暑假不回家,再就眼下這封了。回想起來,曉慧來信之中,好像從未提過同學的事。大學四年,其間去要好同學家過節當然可以理解,但歐陽代榮相關印象卻一點兒也沒有,於是便具體有問了。
“信裏什麼都沒提,隻說去同學家過節。”
李秀萍語氣,明顯有不解的意思。
“什麼都沒提?”
歐陽代榮突然想起,去年春節曉慧返校前,曾拐彎抹角向他要了一件她反反複複才相中的根雕作品,好像說是要送什麼應該送的人。
“什麼都沒提?”
“我看看?”
歐陽代榮愣了一下,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活兒。
“這孩子,怎麼回事兒?”
李秀萍嘟囔之中把信遞給了歐陽代榮。
“不對!曉慧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不滿半頁紙,短短十幾句話,歐陽代榮迅疾做出了判斷。
“有事瞞著我們?”
李秀萍聽了,當然有些吃驚。
“肯定有事瞞著我們。”
歐陽代榮想了想,似乎有些確定無疑。
“我也感覺有些不對勁,所以回來就問曉輝在不在。”
李秀萍這才解釋到。
“你看啊。曉慧打小就是懂事的孩子,做什麼決定之前,不管大小,總會考慮周全,從不讓我們擔心操心。自上大學後,一年就回來那麼幾天,難道不知我們什麼心情?即便要去同學家不能兼顧,一是起碼要給說點兒好聽的,安慰安慰我們;二是一定會說與這個同學的關係及盛情難卻等等等等那非去不可理由,好讓我們理解什麼的。可信中就那麼幾句幹癟癟的話,我感覺曉慧壓根兒就沒動筆心情可又不得不告訴我們這一情況,你說,這不是在刻意有所隱瞞又會是什麼?”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了。”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有什麼事。”
“會什麼事呢?”
李秀萍似乎自言自語,因為她已認真在想了。
“會不會真和聲琦斷了?”
歐陽代榮遲疑之後,提了個線索。
“有可能。
去年春節後,不僅聲琦再沒照過麵,就連他爸媽,也沒進過我們家門了。
你記不記得,前兩個月,我好像給說過,一天我在街上遠遠迎麵聲琦爸媽,本想近了打聲招呼,順便問一下情況,可轉眼人就不見了。明顯感覺,人是在有意回避。”
“記得。
當時我還說,看來我判斷是對的,你好像對這事也不是那麼上心的吧?”
“我有我的道理。”
“什麼道理?”
“雖然曉慧後來真和聲琦走在了一起,我也是越來越有些喜歡這孩子,但我一直感覺,我們曉慧從一開始就沒真正戀過聲琦。
所以,他倆能走下去,我當然高興,如走不下去,也不覺得有多大意外,當然就談不上特別上心了。”
“那……難道真是我們曉慧因學習壓力太大出什麼問題了?”
內裏早有擔憂的歐陽代榮,此中更是一下清晰想起前兩個春節那幾天的感覺,並人兩個暑假都不回的理由來。
“那怎麼辦,代榮?”
李秀萍似乎也一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了。
“我得去曉慧學校一趟。”
“去學校一趟?”
“得去一趟。不然這個假期更這個節就沒法過了。”
“你不答應小徐他們明天就動身嗎?”
“先吃飯。讓我想一想。就一個菜了,馬上好。”
“你去想,菜我來炒。”
李秀萍說了就去解歐陽代榮身上的圍裙了……
“你看這樣行不行……”
端碗之前,歐陽代榮就拿定了主意,於是吃飯間便抓緊開口了。
“你說,我聽你的。”
“這個寒假,我就不去小徐和陳叔他們那兒了。”
“不去了?”
“不去了。”
“你不幾天就回嗎?”
“是就幾天。但有了這事,我恨不能馬上飛到女兒身邊……”
“那……”
“吃了飯,我就去火車站買票。若有晚上的,明天清晨就到了。若沒有,就順次買時間最近的。”
“我是說,曉輝怎麼辦。你不答應,還讓他去鄉下過寒假的嗎?”
“他照去不誤。”
“怎麼去?”
“都快十六了,我們曉輝,本就有一定獨自處事能力,何況還去過了幾次。一會兒,你跑一趟,給說一下,叫他自己去買票。
對了,下午上班,你給小徐打個電話,把情況給說說。”
“我看是不是趁機叫曉輝在家集中時間努力一陣子,到時中考,上一中或許還能增加點兒希望什麼的?”
“上一中?你這話聽起來,怎感覺沒一點兒底氣。”
“也是。曉輝這學期,應該說,也算努力了,可成績,還是在倒數十位以內。”
“期末考試前,我有意給出了三道最基本的數學題,一是剛學且和剛做作業完全同類的;二是把剛做作業那道題稍為變了一下,但解題方法卻是一模一樣的;三是初二所學與前麵兩題有直接知識關聯的。但他隻做對了第一題,二、三題都交了白卷。這說明,他所學沒一點兒靈活性、連貫性,因為他根本就沒學懂,隻會一時照葫蘆畫瓢而已。這樣的成績,不說考一中了,到時高中課程,能不能勉強跟得上,我看都是大問題。何況,他的理化成績還更差,語文和英語也一般呢?”
“這麼說,不僅一中沒希望,就是上了高中,也會跟不走?”
“你也過來人,知道不管有些人如何努力,書還是讀不進去的。但這並不代表人以後沒出息,隻人能力不在這裏罷了。”
“這麼說,你打算不讓上高中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上高中?”
“那……”
“你記不記得,去年暑假後,我就給曉輝出了一道初中畢業後,路怎麼走的思考題。”
“當然記得。你還給了三個建議思考方向,一是上高中,那個學校都行;二是中專或職業學校,找個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或職業;三是找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先幹起來再說。”
“是啊,為人父母,特別是我們這個情況的,誰不希望孩子在該讀書的階段,先把書讀好,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有一個好的**、好的基礎呢。
可正如做根雕一樣,一根在手,像什麼、是什麼,根本的東西,幾乎無法改變,因為局麵天生具足。
好在人和根雕不一樣,不僅人的能力是多方麵的,且更是一個不斷展現、不斷成長的過程,因此那所謂發現,當然也一過程了。
而這一過程至關重要,一般不在他人發現與否,往往多在一切自我意識並自我覺醒,你說是不是?”
“原來早早就給兒子出思考題,你的用心,在這兒哪。”
“你是知道的,兒子最近這一年來……
——“歐陽老師,歐陽老師在家嗎?”
這時,門外好像傳來了丁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