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連幾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朝堂上風平浪靜，大皇子沒有發難，皇後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夏天每天收到六壬宗的情報彙總，每一份上都寫著“無異常”。她看著那些情報，眉頭越皺越緊。
    “小姐，”媣訸ren不住問，“會不會是皇後根本沒打算動手？”
    “不會。”夏天搖頭，“她手裏有窺天鏡，她知道六壬宗的事。她不會放著這張牌不用。她隻是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夏天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她是一個在宮裏待了三十年的女人，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不會像大皇子那樣沉不住氣，她會等，等到我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出手。”
    媣訸想了想：“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繼續盯著。她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夏天停下腳步，看著窗外，“我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我們可以把能防的地方都防住。義學、藍修竹、六壬宗的每一條線——都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魏延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書。他聽到夏天的話，點了點頭。“五哥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他說朝堂上如果有針對我們的彈劾，他會第一時間壓住。”
    夏天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魏延，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周到了？”
    “跟你學的。”魏延把文書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情報彙總，你看看。”
    夏天拿起文書，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太醫院藥材庫房的孫太監，”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皇後最近頻繁召見他。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
    魏延湊過來看了一眼。“孫太監管著藥材的進出庫。皇後身體沒有不適，卻屢次召見一個管藥材的人——確實不尋常。”
    夏天把情報放下，靠在椅背上。“朱砂、雄黃、符咒……皇後不會是想用這些東西對付誰吧？”
    “你是說詛咒？”魏延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這個世界裏，詛咒不是迷信。”夏天看著他，“我是天師，我知道這些東西是真的。朱砂和雄黃是畫符的材料，配上生辰八字，確實可以對遠在千裏之外的人造成傷害。”
    魏延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要對誰下手？”
    “不知道。”夏天搖頭，“也許是對我，也許是對你五哥，也許是對佟貴妃。但不管是誰，這東西都不能讓她做成。”
    “怎麼阻止？”
    夏天想了想。“先查清楚那些朱砂和雄黃在哪裏。如果還在太醫院，就讓媣訸去毀掉。如果已經被轉移出去了，就讓六壬宗去找。”
    六壬宗查了兩天，終於查到了——孫太監的兒子在城外開了一家藥材鋪，最近幾個月采購了大量的朱砂和雄黃，數量遠超正常藥材鋪的需求。那些東西現在還在藥材鋪的地窖裏，沒有被送進宮裏。
    夏天沒有急著動手。她讓露珠去了一趟藥材鋪，在地窖裏布了一個小小的幻陣——從外麵看，箱子還在，裏麵的東西也在。但如果有人打開箱子查看，就會發現朱砂和雄黃已經變成了普通的紅土和硫磺。而真正的朱砂雄黃，被露珠收進了水晶珠的空間裏。
    “現在，”夏天拍了拍手，“皇後就算想用這些東西，也用不成了。”
    但她知道，這隻是皇後可能出手的其中一條線。皇後手裏有窺天鏡，她能看到六壬宗的存在，也能看到其他她想看到的東西。朱砂雄黃這條線被斷了，她還會從別的線下手。
    “小姐，”媣訸飄過來，“您覺得皇後還會從哪下手？”
    “不知道。”夏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但不管她從哪下手，我都接著。”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夏天每天照常喝茶、看書、逛花園，偶爾去義學看看孩子們。六壬宗的情報每天送到她的書桌上，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注。皇後那邊依然沒有動靜，但夏天不急。她知道，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空總是最平靜的。
    “魏延，”有一天晚上，夏天坐在書房裏，手裏捧著一杯熱茶，忽然問了一句，“你怕不怕？”
    魏延從書中抬起頭。“怕什麼？”
    “怕皇後。怕她出招。怕她手裏的窺天鏡。”
    魏延想了想，放下書。“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我身邊。”魏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在，我就不怕。”
    夏天的嘴角彎了起來。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那就好。”
    魏延的耳朵紅了。夏天笑著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媣訸飄在角落裏，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想：皇後大概不知道，她要對付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兩個人加在一起，比一個人難對付十倍。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端仁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溫暖地亮著。夏天不知道皇後的大禮什麼時候會來，但她知道，不管什麼時候來，她都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