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三天後，六壬宗截獲了一條重要情報——大皇子暗中聯絡了北境守將劉崇遠，以“朝廷即將削減北境軍餉”為由，煽動劉崇遠上書朝廷，要求增加軍餉。劉崇遠是北境三鎮的總兵，手下有兩萬精兵，是應蒼國北境最重要的軍事力量。如果他真的上書，大皇子就可以在朝堂上以此為借口，逼迫五皇子在軍餉問題上讓步。
    但這條情報裏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六壬宗的探子發現，劉崇遠的上書隻是一個幌子。大皇子的真正目的是——借軍餉之爭，在朝堂上彈劾五皇子“克扣軍餉、動搖軍心”。一旦彈劾成功，五皇子的監國之位就坐不穩了。
    夏天看完情報，冷笑了一聲。“引蛇出洞？他這是自己把脖子伸進套裏。”
    魏延接過情報，看了一遍，眉頭微皺。“劉崇遠這個人，我見過。他不是大皇子的心腹，隻是被大皇子利用了。他根本不知道大皇子的真正目的，他以為隻是正常的軍餉請求。”
    “所以呢？”夏天看著他。
    “所以不能直接打劉崇遠。”魏延說，“要打就打大皇子。讓劉崇遠知道，他被利用了。一旦他知道了真相，他就會成為我們的人。”
    夏天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有辦法？”
    “有。”魏延站起來，“我明天去見五哥，商量一下。”
    第二天，五皇子府。
    五皇子魏明錦聽完魏延的計劃，沉思了很長時間。“你的意思是，派人去北境，當麵跟劉崇遠說清楚？”
    “對。”魏延點頭，“劉崇遠是個武將，性子直，最恨被人利用。隻要讓他知道大皇子拿他當槍使，他不但不會上書，還會反過來幫我們。”
    “派誰去？”
    魏延沉默了一瞬。“我去。”
    五皇子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去？太危險了。北境是大皇子的勢力範圍，你去了萬一出了什麼事——”
    “不會有事。”魏延的聲音平靜但堅定，“我以太子的名義去——不，以監國的名義去。巡視北境軍務，光明正大。大皇子不敢動我。”
    五皇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歎了口氣。“你變了。”
    魏延看著他：“哪裏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主動請纓去做這種事。你會等，會藏，會等別人去做。”五皇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現在的你，會自己站出來了。”
    魏延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五皇子意外的話。“有人告訴我，如果我站出來，你身後就有人了。”
    五皇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端仁王妃說的？”
    魏延沒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紅了。
    五皇子沒有追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些。”
    魏延去北境的消息，夏天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沒有當麵告訴她，而是留了一封信。
    信很短，隻有三行字：
    “王妃，我去北境辦一件事，三五日就回。不用擔心。魏延。”
    夏天看完信，把信紙拍在桌上，臉色很不好看。“這個人，”她咬著牙說，“學壞了。學會先斬後奏了。”
    媣訸飄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生氣啦？”
    “生氣？我不生氣。”夏天站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我就是覺得，他應該跟我說一聲。我又不會攔他。”
    “那您現在想怎麼辦？”
    夏天停下腳步，想了想。“讓六壬宗沿途布置暗哨，確保他的安全。另外，讓露珠分出一縷鏡眼，附在他身上。我要隨時知道他在哪裏、在幹什麼。”
    露珠從珠子裏飄出來：“小姐，附在他身上？他會不會發現？”
    “發現了就說是我派的。”夏天理直氣壯，“他還能把我怎麼著？”
    露珠無語，分出一縷銀白色的光霧，飄出了窗外。
    五天後，魏延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臉上有北境的風沙留下的痕跡，但眼睛裏有一種明亮的、像是完成了某件重要事情之後的光彩。
    夏天站在府門口等他。她看到他下馬，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才開口：“事情辦成了？”
    魏延點了點頭。“劉崇遠答應，不會再上大皇子的當。他還說，以後朝廷有事，直接找他，不用通過大皇子。”
    夏天的嘴角彎了起來。“那就好。”
    她轉身往府裏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說了一句：“下次出門，跟我說一聲。不然我讓露珠天天跟著你。”
    魏延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當天晚上，大皇子收到了北境的消息——劉崇遠拒絕了上書。他不僅拒絕了，還讓人傳話回來，說“煦王殿下若再拿我當槍使，別怪我不念舊情”。
    大皇子坐在書房裏，麵前是第四套茶具的碎片——他還沒來得及換新的。他看著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
    “魏延。”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像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恨意。
    “是我小看你了。”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端仁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溫暖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