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夏天睜開眼睛，看著麵前的南疆女子，“你主人有沒有告訴你，她為什麼會選我？”
    阿念想了想，說：“主人說，她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算命先生。那個算命先生說，藍氏的氣數不會斷，會有一個從北方來的女子替藍氏延續下去。主人問那個算命先生，那個女子是誰。算命先生隻說了一句話——”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夏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藍念瑤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但夏天知道。她確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是被地府勾錯了魂，從現代世界扔到七星界來的。
    那個算命先生，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她的存在？
    “小姐，”媣訸飄在她身後，小聲說，“這個藍念瑤，不簡單。”
    夏天沒有回答。她把冊子收好，看著阿念。
    “阿念，你主人的囑托，我答應了。你留在端仁王府，這裏就是你的家。”
    阿念的眼眶紅了。她沒有說謝謝，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從阿念的房間出來，夏天直接去了書房。她鋪開一張紙，開始給大越寫信——不是給太子，而是給二皇子夏鴻軒。南疆的事，需要錢，需要人，需要商路的支持。夏鴻軒是最好的人選。
    她剛寫了幾個字，魏延推門進來了。
    “王妃，”他說，“五哥讓人傳話，說明天朝會上，大皇子要彈劾藍修竹。”
    夏天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彈劾他什麼？”
    “說他出身商賈，不配為官。說他查賬的時候徇私枉法，故意放大劉文清的罪責，包庇其他人。”
    夏天冷笑了一聲：“包庇？藍修竹查出來的人，有大皇子的人，也有五哥的人。他一視同仁，誰都沒放過。大皇子說包庇，證據呢？”
    “沒有證據。”魏延在她對麵坐下，“但大皇子不需要證據。他隻需要在朝堂上把水攪渾，讓藍修竹的名聲受損。名聲壞了，以後在戶部就待不住了。”
    夏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魏延，你五哥打算怎麼應對？”
    “五哥準備讓藍修竹當麵對質。”
    “不夠。”夏天搖頭，“大皇子不是要證據，他就是要鬧。你五哥越是接招，他鬧得越歡。”
    魏延看著她：“那你的辦法是什麼？”
    夏天想了想，嘴角彎了起來。
    “讓藍修竹自己請辭。”
    魏延的眉頭皺了起來：“請辭？”
    “對。但不是真的請辭。”夏天站起來，走到窗前，“讓他上一道折子，說”臣出身商賈，才疏學淺，不堪戶部重任，懇請辭官歸隱”。然後你五哥在朝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麵駁回，說”藍修竹查賬有功，朝廷正當用人之際，豈能因出身而廢才”。”
    她轉過身，看著魏延。
    “這樣一來，大皇子想鬧也鬧不起來了。藍修竹主動請辭，說明他不在乎這個官位。五哥當眾駁回，說明朝廷看重的是才能不是出身。大皇子再揪著出身說事，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魏延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王妃，你這招以退為進，夠狠。”
    “不狠。”夏天走回書案前，重新拿起筆，“這叫打太極。他用力打過來，你順勢一帶，他的力就打在棉花上了。”
    魏延看著她在紙上寫字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王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會怎麼樣？”
    夏天的筆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魏延。
    “怎麼突然說這個？”
    “沒什麼。”魏延移開目光，“就是忽然想到。”
    夏天放下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
    “魏延，我不會不在了。我會一直在。”
    魏延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認真的眼睛，喉結動了一下。
    “好。”他說。
    夏天直起身，回到書案前繼續寫信。魏延坐在對麵，看著她的側臉，沒有說話。
    書房裏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