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天和魏延去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聽完夏天的計劃，沉默了很久。他翻著藍修竹的卷宗，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仔細。
    “這個藍修竹，”五皇子抬起頭，“可靠嗎？”
    “可靠。”夏天說，“他替我做事十年，從未出過差錯。”
    五皇子看了看魏延。魏延點了點頭。
    “好。”五皇子合上卷宗，“就按弟妹說的辦。我以監國的名義，聘請藍修竹為戶部賬目清查使，全權負責劉文清案的後續查賬工作。”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過，大皇子那邊肯定不會shan罷甘休。他會說這是”任用私人”，會說藍修竹”來曆不明”，會說這是”越權行事”。你們做好準備。”
    夏天笑了。
    “五哥，你負責在朝堂上擋住大皇子的明槍。暗箭——交給我。”
    五皇子看著她，忽然想起魏延小時候被欺負時自己說過的話——“如果有人能替你還手就好了。”現在，這個人真的來了。
    “好。”五皇子說。
    三天後，藍修竹被聘為戶部賬目清查使的消息傳遍了朝堂。
    大皇子果然炸了。
    “荒唐！”他在監國會議上拍著桌子，“一個商人！一個開錢莊的！讓他來查戶部的賬？應蒼國是沒有讀書人了嗎？”
    五皇子不緊不慢地說：“大哥，戶部的賬，讀書人查了三年都沒查清楚。讓一個真正懂賬的人來查，有什麼不對？”
    “懂賬？他一個商人，懂的是怎麼賺錢，不是怎麼查貪腐！”
    “大哥此言差矣。”魏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貪腐的本質，就是有人把公家的錢變成了自己的錢。商人最懂錢是怎麼流動的，也最懂怎麼把錢藏起來。讓藍修竹來查賬，正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大皇子盯著魏延，目光陰鷙。
    “七弟，你最近話很多。”
    “大哥最近做的事很多。”魏延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臣弟隻是就事論事。”
    大皇子的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繼續糾纏。因為他知道，這件事五皇子和七皇子已經聯手做好了局，他硬攔也攔不住。
    “查就查。”大皇子冷笑一聲，“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這個藍修竹查不出什麼，或者他自己手腳不幹淨，到時候別怪我翻臉。”
    五皇子微微一笑：“大哥放心。如果藍修竹查不出什麼，我負全責。”
    大皇子拂袖而去。
    藍修竹進戶部查賬那天，夏天沒有去。她坐在端仁王府的花園裏，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茶。
    媣訸飄在她身邊，ren不住問：“小姐，您就不怕那個藍修竹出岔子？”
    “他出不了岔子。”夏天放下茶杯，“他在錢莊幹了十年，每天經手的銀子比戶部一個月的流水還多。查個賬而已，對他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那大皇子那邊呢？他會不會派人搗亂？”
    “會。”夏天笑了，“但搗亂的人進不去。”
    “為什麼？”
    “因為我讓露珠在戶部的賬房門口設了一道屏障。不是妖術，是天師的手段——一般人靠近就會頭暈眼花，想使壞的人根本走不到門口。”
    媣訸張大了嘴巴。
    露珠從珠子裏飄出來，銀白色的光霧在陽光下緩緩流轉。
    “小姐說得對，”露珠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我已經把整個賬房都護住了。誰想進去，先過我這一關。”
    媣訸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露珠，默默地想：大皇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他以為他在跟五皇子鬥，在跟七皇子鬥。他不知道，真正跟他鬥的人，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天師、一個修行一千年的鏡妖、一個能穿牆遁地的鬼族侍女，還有一個橫跨人妖鬼三族的情報網。
    他輸得不冤。
    半個月後，藍修竹交出了第一份查賬報告。
    報告隻有薄薄的三頁紙，但每一頁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他查出了劉文清案的另外七名同夥——從戶部主事到州府官員，名字、職務、經手的銀兩數額、轉移贓款的渠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五皇子把這份報告呈到了監國會議上。大皇子看完，臉色白得像紙。
    因為那七個人裏，有三個是他的人。
    “大哥，”五皇子的聲音不大，但大殿裏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劉文清案，還要繼續查嗎？”
    大皇子沉默了很久。
    “查。”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一查到底。”
    他知道，如果他說“不查”，那他就是包庇。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當天晚上，藍修竹被正式任命為戶部郎中——從五品，雖然還不是侍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時間問題。
    夏天在端仁王府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葡萄。她把葡萄籽吐出來，對媣訸說：“藍修竹這個人，比他看起來的要狠。我喜歡。”
    媣訸小心翼翼地問：“小姐，藍修竹是您的人，但他也是應蒼國的官了。您不怕他以後不聽話？”
    夏天把最後一顆葡萄塞進嘴裏，嚼了嚼，咽了。
    “他不會。”她說，“因為他知道，他能坐上這個位置，是因為有我。沒有我，他還在錢莊裏打算盤呢。”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走到窗前。
    “而且，”她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有的是辦法讓他聽話。”
    媣訸看著那個笑容，打了個哆嗦。
    她決定以後再也不問這種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