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暗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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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散了。
五皇子走到魏延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
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話都重。
當天晚上,魏延回到端仁王府,夏天正在書房裏等他。桌上擺著兩碗熱騰騰的銀耳羹。
“回來了?”夏天抬起頭,衝他笑了笑,“今天辛苦了。”
魏延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朝堂上說話了?”
“六壬宗的情報比你的馬快。”夏天把一碗銀耳羹推到他麵前,“喝吧,趁熱。”
魏延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王妃,”他放下碗,“今天的事,是你早就計劃好的?”
“不是。”夏天搖頭,“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站出來。至於怎麼站、什麼時候站、說什麼話——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你今天說的那些,我沒有教過你。”
魏延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我把事情搞砸?”
“不怕。”夏天笑了,“搞砸了我幫你兜著。”
魏延看著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不可遏製地湧出來。
“王妃,”他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夏天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你好。”她說,“你對別人好,對五哥好,對佟貴妃好,對邵楠郝承好,甚至對那些欺負你的人,你也沒有真正恨過他們。你對這個世界這麼好,這個世界對你不好。那我就對你好。很公平。”
魏延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假裝在喝銀耳羹。
但他端碗的手,在微微發抖。
夏天沒有拆穿他。她隻是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地喝著,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端仁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溫暖地亮著。
接下來的半個月,佟文遠貪墨案牽出了一條大魚。
戶部侍郎劉文清,大皇子的心腹,被查出在過去三年中多次挪用賑災銀兩,總額高達八十萬兩。佟文遠不過是劉文清在青州的白手套,真正的大貪是戶部。
五皇子拿著調查結果去找大皇子:“大哥,劉文清是你的人。你說怎麼辦?”
大皇子的臉色鐵青。
他知道劉文清貪,但他不知道劉文清貪了這麼多。更讓他惱火的是,這件事被魏明錦和魏延聯手挖了出來,他想保都保不住。
“按律辦。”大皇子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劉文清被罷官下獄,家產抄沒。佟文遠雖然是從犯,但因為主動交代、退賠贓款,被從輕發落,罷官免職,永不錄用。
五皇子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但也沒有再追究。他知道,能把大皇子的心腹從戶部拔掉,已經是巨大的勝利。
魏延在這次事件中展現出的洞察力和決斷力,讓朝中的大臣們重新認識了這個從前默默無聞的七皇子。
有人開始主動跟魏延搭話,有人遞來了拜帖,有人請他赴宴。
魏延沒有拒絕,也沒有熱情回應。他隻是禮貌地、得體地、不卑不亢地應對著每一個人。
夏天從六壬宗的情報裏看到了這些,對媣訸說:“他長大了。”
媣訸飄在旁邊:“小姐,七殿下今年二十四了,早就長大了。”
“不是那個長大。”夏天放下情報,看著窗外,“是那種——終於願意從殼裏鑽出來的長大。”
一天傍晚,五皇子魏明錦來到端仁王府。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門進來的,沒有帶隨從,隻帶了一個貼身侍衛。夏天在書房裏接待了他,魏延坐在旁邊。
“七弟,弟妹,”魏明錦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
“五哥請說。”
“大皇子不會shan罷甘休。劉文清的事他記恨在心,一定會找機會報複。我在明處,他在暗處,防不勝防。”
魏延看著他:“五哥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雙眼睛。”魏明錦的目光轉向夏天,“一雙看不見的眼睛。”
夏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五哥,”她放下茶杯,“你知道六壬宗?”
“知道。”魏明錦點頭,“我不需要知道它的運作方式,也不需要知道它的情報來源。我隻想知道,有沒有什麼消息是六壬宗能提供、而大皇子不想讓我知道的。”
夏天看了一眼魏延。魏延微微點了點頭。
“有。”夏天說,“而且很多。”
她從書案的暗格裏取出一份折子,遞給魏明錦。
“這是大皇子最近三個月暗中聯絡的邊關將領名單。一共七個人,分布在北境和西境。他們控製的兵力加起來,大約三萬人。”
魏明錦接過折子,翻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三萬?”
“對。不到朝廷總兵力的兩成,但如果用對了地方,足夠在京城掀起一場風波。”夏天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魏明錦合上折子,收進袖子裏。
“弟妹,大恩不言謝。”
“五哥客氣了。”夏天笑了笑,“魏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魏明錦站起來,朝夏天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他轉向魏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弟,你娶了個好妻子。”
魏延的嘴角彎了一下:“我知道。”
魏明錦走後,夏天坐在書案後麵,雙手托腮,看著魏延。
“你今天在朝堂上,又做了什麼?”她問。
魏延想了想:“沒什麼。就是幫五哥擬了一份關於整頓戶部的折子。”
“什麼內容?”
“把戶部的賬目公開化,每季度向朝臣公布收支明細。這樣以後誰想從中做手腳,就沒那麼容易了。”
夏天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你想出來的?”
“嗯。”魏延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夏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魏延,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魏延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王妃,”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因為你告訴我的。”
夏天笑了。那笑容,比春天的花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