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寧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魏延送夏天出宮，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宮女太監們遠遠地避讓著，沒有人敢靠近。
    “郡主，”魏延忽然開口，“今天的事，多謝。”
    夏天偏頭看他：“謝什麼？”
    “謝你替我母妃解圍。”魏延的聲音很輕，“長公主經常來永寧宮找麻煩，母妃性子軟，每次都隻能ren。今天你來了，她倒是第一次吃癟。”
    夏天想了想，說：“你母妃不是性子軟，是顧全大局。她在宮裏不容易，不能跟長公主撕破臉。我不一樣，我是外人，得罪了長公主也無所謂。”
    魏延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外人。”他說。
    夏天腳步一頓。
    魏延也停下了腳步，站在她麵前，認真地看著她。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他說，“不是外人。”
    夏天的臉微微熱了一下，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七殿下，”她說，“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老是這麼……”
    她頓了頓，沒找到合適的詞。
    魏延等著她說完。
    “算了，”夏天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不說了。反正你記住，以後你母妃的事，就是我的事。長公主再來找麻煩，我替她擋著。”
    魏延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嘴角微微動一下，而是真正的、完整的笑。
    雖然弧度不大，但確實是在笑。
    “好。”他說。
    夏天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紅了。
    媣訸飄在她身後，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默默地想：
    小姐，您還說您不心疼他。
    您這都快把“我心疼他”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露珠在珠子裏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短的笑。
    夏天的臉更紅了。
    但她依然沒有回頭。
    宮道很長，夜風很涼。
    但兩個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覺得冷。
    回到七皇子府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
    夏天的房間被安排在後院的正房，是整座府邸最好的房間。魏延提前讓人重新粉刷過，換了新的窗紗和簾幔，還特意在房間裏放了一盆臘梅，跟永寧宮院子裏的是同一個品種。
    夏天走進房間，環顧四周，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房間不好，而是因為她看出來，魏延是真的用心準備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走形式的“準備”，而是真的在替她著想。
    窗紗是厚實的，冬天保暖。簾幔是暖色調的，看著就暖和。臘梅是她喜歡的——雖然她沒說過自己喜歡臘梅，但佟貴妃院子裏種的臘梅，大概就是他猜的。
    “小姐，”媣訸飄過來，“您怎麼不說話？”
    夏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
    “媣訸，”她說，“我覺得，我選對了。”
    媣訸愣了一下：“選對了什麼？”
    “選對了人。”
    媣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露珠從珠子裏飄出來，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霧，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夏天的肩膀上。
    “小姐，”露珠說，“這個人，值得。”
    夏天沒有說話，但她伸出手，輕輕摸了moxiong口的珠子。
    窗外的夜風裏，隱約傳來臘梅的香氣。
    很淡，但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