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裏隻剩下五皇子和七皇子。
    五皇子魏明錦看著魏延，微微一笑：“七弟，看來你的機會不小。”
    魏延搖了搖頭：“五哥說笑了。郡主選的是五哥，我隻是陪襯。”
    “未必。”五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意味深長，“我聽說，郡主剛才單獨見了你。”
    魏延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
    五皇子笑了，笑得很真誠：“若是你，我樂見其成。”
    魏延抬起頭，看著五皇子。
    “五哥……”
    “別說了。”五皇子擺擺手，“咱們兄弟之間，不必客氣。走吧，回去等消息。”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天晚上，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靈昭郡主選婿，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被淘汰，五皇子和七皇子進入決賽。
    茶樓酒肆裏的賭盤立刻調整了賠率。
    五皇子魏明錦，依然是大熱門。
    七皇子魏延，賠率從最低飆升到了第二，但跟五皇子還有差距。
    “七皇子？就那個不受寵的？”賭客們議論紛紛，“郡主能看上他？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五皇子。”
    “那可不一定，”另一個賭客說，“我聽說郡主單獨見了七皇子，見了小半個時辰呢！”
    “單獨見？那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去訓話的！”
    “訓話訓小半個時辰？你訓話訓這麼久？”
    爭論不休，誰也說不過誰。
    而此刻，睿親王府的書房裏，夏天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寫著她對五位皇子的評估。
    四皇子：淘汰。理由——蠢。
    六皇子：淘汰。理由——平庸。
    八皇子：淘汰。理由——懶。
    五皇子：備選。理由——有才有貌有德，無可挑剔。
    七皇子：……
    夏天看著七皇子的名字，筆尖懸在紙麵上，遲遲沒有落筆。
    媣訸飄過來，探頭看了一眼：“小姐，您在糾結什麼？”
    “五皇子也很好。”夏天說，“甚至比七皇子更好。他有聲望、有背景、有才華、長得也好看。嫁給他，穩賺不賠。”
    “但您不想選他。”
    夏天沉默了一下。
    “對。”她放下筆，“我不想選他。不是因為他不優秀，而是因為——”
    她頓了頓，不知道怎麼表達。
    露珠從珠子裏飄出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從珠子裏出來，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霧，在夏天麵前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因為你對他沒有感覺。”露珠說。
    夏天看著那團光霧，沒有說話。
    “五皇子什麼都好，但你對他的感覺，就像看一件精美的瓷器——好看，但不想擁有。七皇子不一樣，你看到他，心裏會動。”
    夏天抿了抿嘴唇：“你一個妖怪，懂什麼感情？”
    “我活了一千年，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露珠的聲音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感情這種事，跟修為無關，跟閱曆有關。小姐，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隻是還不敢承認。”
    夏天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裏。
    “承認什麼呀承認，我跟他才見了一麵，連臉都沒看清。”
    “但你注意他三年了。”
    “……那是因為六壬宗的情報需要。”
    “那你為什麼把關於他的情報都單獨收在一個匣子裏？”
    夏天猛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的？你偷看我的東西？”
    “我是住在你脖子上的珠子裏的，你做什麼我能不知道？”露珠理直氣壯。
    夏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重新趴回桌上，悶悶地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別說了。”
    “所以，選七皇子？”媣訸小心翼翼地問。
    夏天沒有回答，但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魏延。”
    然後把紙折好，塞進信封裏。
    “送到東宮，給太子哥哥。”
    媣訸接過信，飄走了。
    夏天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對著燭火發呆。
    “露珠，”她忽然開口，“你說，他問我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郡主想嫁的人，究竟是我，還是應蒼國七皇子這個身份。””
    露珠想了想：“他想知道，你是看上了他這個人，還是看上了他能給你帶來的東西。”
    “那他的回答呢？”
    “他說，如果是嫁給他這個人，他會用餘生證明你的眼光沒有錯。”
    夏天沉默了很久。
    “這個人，”她低聲說，“好像有點傻。”
    “傻？”
    “正常人都會說”我會好好待你””我會讓你幸福”這種話。他倒好，說”證明你的眼光沒有錯”——合著把責任都推給我了？萬一他表現不好，那就是我眼光不行？”
    露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小姐，您這個解讀角度，真是絕了。”
    夏天也笑了，笑著笑著，臉上的表情慢慢柔和下來。
    “不過，”她說，“我喜歡。”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裏，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北方的風，吹到了南方。
    而南方的花，正在為北方的人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