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沒有讓他進亭子，也沒有掀開紗簾，而是直接問了：“七殿下的對聯裏，寫”七星界女天師”。請問，殿下怎麼知道我是天師？”
    魏延抬起頭，目光穿過紗簾，落在夏天的方向。
    “猜的。”他說。
    “猜的？”
    “郡主周歲抓周，抓了一個裝了四樣舊物的盒子。旁人隻當是小孩子貪玩，但在下聽說，那盒子裏的東西後來被郡主貼身收藏至今。郡主三歲能通鬼語，五歲收女鬼為侍，七歲得鏡妖認主。這些事，在京城不是什麼秘密。”
    他頓了頓。
    “一個能通鬼、收妖、視奇物如珍寶的女子，除了天師，還能是什麼？”
    夏天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笑了。
    “殿下好眼力。”她掀開紗簾的一角，露出半張臉——但也隻是半張，足夠讓魏延看到她的眼睛，看不清全貌。
    魏延的目光與她接觸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姿態恭謹。
    夏天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樣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紗簾上。這不是因為不感興趣，而是因為懂得分寸。
    “第三關，”夏天說，“我隻有一個問題。”
    “郡主請說。”
    “若你娶了我，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魏延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夏天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我會問郡主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郡主想嫁的人，究竟是我，還是應蒼國七皇子這個身份。”
    亭子裏安靜了一瞬。
    媣訸飄在半空中，張大了嘴巴。
    露珠在珠子裏倒吸一口涼氣。
    夏天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有什麼區別嗎？”她問。
    “有。”魏延說，“若郡主嫁的是”應蒼國七皇子”，那郡主嫁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國家、我的母族——這些東西，我雖有，但不多。若郡主嫁的是”我”……”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紗簾，與夏天對視。
    這一次，他沒有移開。
    “若郡主嫁的是”我”，那我會用餘生來證明，郡主的眼光沒有錯。”
    夏天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放下紗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媣訸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
    “七殿下，你的答案，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答案。”
    她站起來，轉身往亭子後麵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對媣訸說：“告訴太子哥哥，我選好了。”
    媣訸愣了一下：“選……選誰？”
    夏天沒有回答，隻是笑著走進了花木深處。
    但媣訸看到她耳尖紅了。
    鬼的視力比活人好，媣訸看得清清楚楚。
    她飄回涼亭，對等在亭外的侍女耳語了幾句。
    侍女點點頭，走到五位皇子麵前，朗聲道：“靈昭郡主有令——請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三位殿下先行回驛館歇息。五皇子和七殿下請留步。”
    四皇子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侍女不卑不亢：“郡主的意思是，五皇子和七殿下進入下一輪。”
    八皇子魏明燦打了個哈欠：“早說嘛，我本來就不想來，大哥非逼我來。”說完拍拍pigu走了。
    六皇子倒是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跟著走了。
    四皇子臉色鐵青，但也不敢發作——這是大越的地盤，他再蠢也知道不能在這裏鬧事。
    他狠狠瞪了五皇子和七皇子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