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賽繼續。
    LGD一路過關斬將，進了半決賽。陳安宇在場邊盯著數據麵板，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每一場比賽結束，他都會在十分鍾內整理出對手的戰術傾向和選手狀態曲線，發給教練。
    徐朗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工作，沒有說話。
    中場休息的時候，徐朗忽然說：“你知道嗎，淩皓今天也來了。”
    陳安宇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來幹嘛？”
    “他是LGD的投資人之一。你不知道？”
    陳安宇轉頭看著徐朗。“你從來沒說過啊。”
    “你也沒問過啊。”徐朗聳聳肩。
    陳安宇沒再接話。
    “他在VIP區，”徐朗指了指場館二樓的一個包廂，“你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不用。”陳安宇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但他敲錯了一個數字，刪掉重打，又敲錯了。
    第二場比賽開始之前，他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繞到了VIP區。
    包廂的玻璃是單向的，外麵看不到裏麵。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
    轉身要走的時候，門開了。
    淩皓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他看起來不像是來看比賽的，更像是來談生意的。
    “你在這兒幹嘛？”淩皓問。
    “路過。”陳安宇說。
    “路過？”
    “嗯。洗手間在那邊。”
    淩皓看著他，勾了勾嘴角。“那你走反了。洗手間在另一邊。”
    陳安宇的臉熱了一下。“我知道。我……先回去了，比賽快開始了。”
    “等一下。”淩皓叫住他。
    “怎麼了？”
    淩皓走過來，伸手幫他把歪了的襯衫領子整了整。動作很輕，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時候，陳安宇呼吸暫停。
    “好了。”淩皓說，“去吧。”
    陳安宇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淩皓還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加快腳步，回到賽場。心跳很快，臉上的熱度半天沒退。
    徐朗看了他一眼。“你臉怎麼紅了？”
    “熱的。”
    “場館裏空調二十度。”
    “那就是凍的。”
    徐朗笑了，沒再問。
    半決賽LGD贏了。決賽在明天。
    晚上，陳安宇在酒店大堂整理數據，蘇曉發來消息：「明天比賽結束之後有個晚宴，你來嗎？主辦方請的，我可以帶你進去。」
    陳安宇想了想，回：「我問問老板。」
    蘇曉：「你還有老板？你不是做數據分析的嗎？」
    陳安宇：「我是打工的。」
    蘇曉：「哈哈，那你的老板是誰？」
    陳安宇：「徐朗。LGD的老板。」
    蘇曉：「徐朗？我知道他。他跟我老公認識。那更好了，一起來吧。」
    陳安宇把消息給徐朗看了。徐朗說：“去啊，幹嘛不去。免費吃喝，不去白不去。”
    “那我跟她說。”
    “等等，”徐朗忽然想到什麼，“你說的這個前女友，是不是蘇曉？”
    “你認識她？”
    “認識啊，她老公跟我是同行。她以前是網紅，後來嫁了個有錢人，現在半退圈，偶爾接點代言。”徐朗看著他，“你高中的時候跟她談過？”
    “嗯。”
    “那淩皓知道嗎？”
    陳安宇愣了一下。“知道。我昨天跟他說了。”
    徐朗的表情微妙。“他怎麼說的？”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徐朗挑眉，“淩皓那個人，”沒說什麼”比”說了很多”危險的多。”
    陳安宇沒接話。
    “算了，”徐朗擺擺手，“你們的事我不摻和。明天的晚宴，去就去吧。”
    決賽日，LGD拿了亞軍。
    隊員們有點失落，但徐朗挺滿意的。“第一次進華東區決賽，拿第二已經很好了。明年再來。”
    陳安宇收拾好設備，跟著徐朗去了晚宴。
    晚宴在會展中心頂層的旋轉餐廳，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春申市的夜景。來的人不少，選手、教練、主辦方、讚助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蘇曉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很閃的耳環。她站在入口處，看到陳安宇和徐朗，笑著迎上來。
    “徐總，好久不見。”她跟徐朗握了握手。
    “嫂子好。”徐朗笑嘻嘻的，“我跟你老公上次見麵還是去年的事。”
    “他今天沒來，出差了。”蘇曉說，然後轉向陳安宇，“你來了。”
    “嗯。”
    “進來吧，我給你們介紹幾個朋友。”
    蘇曉帶著他們往裏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看著前方。
    陳安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淩皓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著一杯香檳，正在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到後麵，露出光潔的額頭。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整個人像從雜誌裏走出來的。
    “那個人，”蘇曉低聲問徐朗，“是淩皓麼？”
    “嗯。我們俱樂部的大股東。”徐朗說，“你認識？”
    “聽說過。做投資的，很厲害。我老公跟他有過合作。”蘇曉看了看淩皓，又看了看陳安宇，“你也認識？”
    “認識。”陳安宇說。
    “怎麼認識的？”
    陳安宇還來不及回答。淩皓已經看到他們了。他跟那個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端著酒杯走過來。
    “徐總。”他先跟徐朗碰了一下杯，“恭喜，亞軍不錯。”
    “少來，你是投資人，你應該說”明年必須冠軍”。”徐朗笑了。
    淩皓轉向陳安宇。他的目光在陳安宇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看向蘇曉。
    “這位是？”
    “蘇曉。”她伸出手，“我老公是鼎盛傳媒的趙明遠。上次北川那個項目，我們見過。”
    淩皓跟她握了握手。“記得。趙總的太太。”
    “淩總一個人來的？”蘇曉問。
    “嗯。”
    “那正好，一起坐吧。”蘇曉說，“我訂了位子。”
    他們四個人在靠窗的圓桌坐下。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
    蘇曉坐在陳安宇旁邊，淩皓坐在對麵。徐朗坐在中間，左右看看，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不該來。
    “安宇，”蘇曉說，“你怎麼想到做電競數據分析的？”
    “朋友介紹的。”陳安宇說。
    “什麼朋友？”
    陳安宇看了淩皓一眼。淩皓端著酒杯，不動聲色。
    “他。”陳安宇說。
    蘇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淩皓，表情變了一下。
    “你們認識很久了？”
    “沒有。”陳安宇說，“幾個月。”
    蘇曉看看他，又看看淩皓。她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了幾次，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幾個月？”她重複了一遍。
    “嗯。”
    蘇曉好像明白了什麼。
    晚宴進行到一半，徐朗被一個熟人叫走了。桌上隻剩他們三個人。
    蘇曉端起酒杯，對著淩皓說：“淩總，我敬你一杯。”
    淩皓跟她碰了一下。
    “我和安宇是高中同學，”蘇曉忽然說，“安宇數學真的很好。全校第一，全省前幾。你很有眼光呐。”
    淩皓沒有說話。
    “我們很久沒聯係了。”蘇曉接著說，“現在看到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淩皓看著她，冷冷開口。
    “他不是我的朋友。”
    蘇曉愣了一下。
    淩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是我的愛人。”
    蘇曉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陳安宇低著頭，耳朵紅了。他有時候真的服了淩皓的直接。
    蘇曉釋然地笑了笑。
    “那就更好了。”她端起酒杯，打圓場，“敬你們。”
    淩皓跟她碰了一下。
    陳安宇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三隻杯子在燈光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曉放下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安宇。
    陳安宇有些尷尬。
    淩皓在桌子下麵，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陳安宇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後收緊，和他十指相扣。
    蘇曉注意到了。她沒有說什麼，隻是笑了。
    那個笑容，和很多年前，她在操場邊看他踢球的時候，一模一樣。

    作者閑話：

    淩總還是不放心lp一個人出差呐|ू･ω･`)
    不過大家可以放心蘇曉也是好孩紙୧(﹒︠ᴗ﹒︡)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