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宇打車到了城東的一個創意園區。下了車，發現這裏不是什麼酒吧，而是一棟裝修很酷的建築，門口掛著一個燈牌——
    「LGD電競俱樂部」。
    他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問了名字，帶他穿過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是玻璃牆，能看到裏麵的訓練室，幾個年輕人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閃著花花綠綠的遊戲畫麵。
    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門開著。
    裏麵坐著一個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頭發染成深棕色，耳垂上戴著小銀環。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在打遊戲。
    淩皓坐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水，看起來清醒得很。
    “你不是說他喝多了嗎？”陳安宇看著淩皓。
    徐朗頭也沒抬：“不這麼說你能來嗎？”
    “……你們串通好的？”
    “沒串通，”淩皓放下水杯，“他自作主張。”
    “我這叫助攻。”徐朗終於放下手機，站起來，上下打量了陳安宇一眼，“你就是陳安宇？”
    “嗯。”
    “淩皓跟我提過你，但他也沒說你這麼帥啊！”徐朗伸出手，“徐朗，他大學同學，損友。”
    陳安宇跟他握了握手。徐朗的手很有力，握完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坐坐坐，”徐朗把他按到沙發上，“喝什麼？茶？咖啡？可樂？”
    “不用了，我——”
    “那就可樂。”徐朗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扔給他，然後自己在對麵坐下，再次翹起二郎腿，“淩皓說你在賣房子？”
    “嗯。”
    “賣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行？”
    陳安宇看了淩皓一眼。淩皓靠在沙發上，端著水杯，表情淡淡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開了一單。”陳安宇說。
    “一單？”徐朗挑眉，“一單夠吃多久？”
    “夠吃一陣子了。”
    徐朗笑了，轉頭看淩皓：“你看上的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淩皓沒接話，隻是喝了一口水。
    “說正事，”徐朗收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看著陳安宇，“淩皓說你在售樓部幹得不開心？”
    陳安宇愣了一下，瞪了淩皓一眼。
    “我沒說你不開心，”淩皓說，“我說的是”他不太適合做銷售”。”
    “有區別嗎？”徐朗翻了翻眼睛，然後轉向陳安宇，“我這兒缺一個人。不是什麼大職位，就是幫我處理一些雜事，數據整理、戰隊行程安排、客戶對接什麼的。工資不高，但比你賣房子強。你來不來？”
    陳安宇猶豫了一下。“我沒做過這個。”
    “沒做過可以學。”徐朗說，“淩皓說你腦子好，我就信他一次。”
    “可是……”
    “你是不是怕欠他人情？”徐朗指了指淩皓。
    陳安宇沒說話。
    徐朗笑了。“你放心吧，我這兒不養閑人。淩皓的麵子，隻能用一次。你要是幹不好，我照樣開你。”
    陳安宇看著徐朗。這個人說話大大咧咧的，但眼神很銳利。
    “我再想想。”他說。
    “行，想好了給我電話。”徐朗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陳安宇接過名片，上麵印著：徐朗，LGD電競俱樂部創始人。
    “這是你的俱樂部？”他問。
    “嗯。LGD，聽說過嗎？”
    “沒有。”
    徐朗的表情僵了一下。“……你這個人，還挺誠實的。”
    淩皓在旁邊笑了。
    從俱樂部出來，已經挺晚了。
    淩皓走在陳安宇旁邊，兩個人並肩穿過停車場。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陳安宇說。
    “他是挺有意思的。”淩皓說，“留學那會兒住我隔壁，天天打遊戲打到半夜，我投訴了他三次。後來他請我吃了頓飯，說”你別投訴了，我請你吃飯”。我們就成了朋友。”
    “一頓飯就收買了？”
    “男人的友情嘛，”淩皓聳聳肩說，“有時候就這麼簡單。”
    陳安宇看了他一眼。認同道：“說的也是。”
    男人間確實比較容易達成共識，有時候一根煙的功夫就能迅速化解矛盾。
    兩個人走到車旁邊，淩皓沒有急著上車，靠在車門上，看著陳安宇。
    “你不想去他那兒？”他問。
    “不是不想。”陳安宇說，“是……”
    “是什麼？”
    “是覺得我不配。”陳安宇說出來的時候，明顯沒什麼底氣，“我沒有學曆，沒有經驗，什麼都不會，遊戲玩得也一般。你朋友的公司，聽起來很專業。我怕我去了丟人。”
    淩皓看著他，搖搖頭。
    “陳安宇，你知道我為什麼覺得你不適合做銷售嗎？”
    “因為我太誠實？”
    “因為你太聰明。”淩皓說，“銷售需要的是重複和忍耐，但你需要的是一件事能讓你用腦子。你算賬的速度，你對數字的敏感，你發現問題的直覺……這些東西，在售樓部是被浪費的。”
    陳安宇沒有說話。
    “你不是配不上，”淩皓說，“你是還沒發現自己有多好。”
    三十多度的夜風吹過來，陳安宇看著淩皓，感覺全身發燙。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問。
    淩皓想了想。“因為你值得。”
    “你認識我才幾個月。”
    “那還不夠嗎？”淩皓說，“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看不到對方的好。”
    陳安宇別開眼，看著頭頂的月亮。
    “我再想想。”他說。
    “好。”淩皓拉開車門，“上車，送你回家。”

    作者閑話：

    宇：你為啥對我這麼好？皓：因為我是霸道總裁ʕง•ᴥ•ʔง
    卡：你最好真的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