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宇以為他在開玩笑。
    直到Jackson跟著他回到售樓部，在刷卡機上輸入密碼，一次性付清全款的時候，他才意識到——
    這個人來真的。
    黃家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主管聞訊趕來，親自端茶倒水，臉上的笑比花還燦爛。
    一千七百萬，全款，一次性付清。
    陳安宇站在刷卡機旁邊，看著Jackson簽字、按手印、收好合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淩皓。他看著那個花體的簽名發愣。
    “辦好了。”淩皓收起卡，看著他，“周六晚上，我來接你。”
    “……你還真買啊？”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陳安宇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了看淩皓，又看了看主管遞過來的那遝合同，感覺像在做夢。
    這個人，為了約他吃飯，花了一千七百萬。
    雖然不能算是為他花的。但這種“因為你我才花錢，但錢是花在我身上的”操作，讓陳安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定義。
    或許隻是在誆他，無論是哪個銷售帶他，淩皓或許今天都會買這套房。
    轉念一想，陳安宇又暗自慶幸，不管怎麼說起碼提成算在了自己頭上。
    聰明。太聰明了。
    既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又不會讓他覺得被施舍。
    “周六，”淩皓又重複了一遍，“我來接你。”
    “我還沒答應。”
    “你剛才說了”買了再說”，”淩皓說，“現在買完了，可以說了嗎？”
    陳安宇看著他，不置可否。
    “行，”他說，“周六。”
    周六。
    陳安宇站在網咖的衛生間裏，對著一麵水漬斑斑的鏡子，第三次整理自己的頭發。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亨利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下麵是一條深色牛仔褲，踩了一雙擦過的白鞋。是他在行李裏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套了。以前做模特的時候撈到最大的福利就是這些免費樣衣。
    “至於嗎，”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又不是第一次約會。”
    但心跳還是比平時快了一點。
    手機響了。
    Jackson：「到了。」
    陳安宇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村牌匾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車窗搖下來，露出淩皓的臉。
    他今天沒戴眼鏡，頭發也沒有刻意打理，額前垂著幾縷碎發。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領口露出白色內搭的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了不少。
    陳安宇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你這車，”他係上安全帶，“和我包夜費比起來，夠我住好幾年網咖了。”
    “所以你打算一直住網咖？”淩皓發動車，問。
    “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
    “找到了告訴我。”
    “幹嘛，你要幫我搬家？”
    “可以。”
    陳安宇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車子駛出巷子，彙入車流。車內放著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曖昧。
    “去哪兒？”陳安宇問。
    “上次你說想吃日料，”淩皓說，“訂了一家。”
    陳安宇想了想，自己上次好像確實隨口提了一句。他酒喝多了話就多，自己都不記得了。
    “你還記得這個？”他問。
    “你說話我都記得。”淩皓說，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陳安宇轉頭看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在他的視線裏拖出長長的光尾。
    這個人，記性也太好了。

    作者閑話：

    皓子真是有錢又大方心機還很深，這誰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