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命格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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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頭問得認真,顧識硯則緊張了起來,“周阿爺,您這話是何意,難不成阿琛的身體又出了什麼問題?”
周阿爺收回手,搖頭:“非也,非也,前幾日我來替他看病時,這孩子的脈象虛浮無力,身子也因為常年勞累,導致極其羸弱,可……”
“這才不過過了短短兩日,他的脈象已經強健有力,絲毫不見虛弱之感,所以老夫才有此問。”
顧識硯大大鬆口氣,險些被這大喘氣的老頭嚇到:“那就好。”
“小子,告訴老夫,你這些天可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小老頭緊緊抓著薑予琛手腕,兩眼放光地盯著他。
“額……周阿爺,我就正常吃飯,真沒吃過別的東西……”
薑予琛尷尬地縮回手,心虛得垂下眸子。
這些天,要說自己吃過唯一特別的東西,就隻有靈泉水了,不止他,家中另外三個成員也吃了不少。
薑予琛能明顯感覺到,兩個孩子的身體比起初見,已經好了很多。至於顧識硯,因為身體素質本身就不錯,暫時變化不大。
小老頭不信,不過人家不想說,他也沒過多糾纏,最後隻笑著寫了張調養身體的方子,並交代顧識硯下次去鎮上時,到百草堂抓藥。
“這藥方子裏有兩位藥雖金貴些,調養身體卻是極好,若家裏條件允許,不妨多拿兩副。”
“我記下了,這次辛苦周阿爺特意跑一趟了。”顧識硯接過藥方,感激道。
薑予琛臉皺成了個包子,牙疼地盯著那張薄薄的藥方,小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背著小老頭,跟兩小隻咬耳朵:“小老頭壞得很,你爹我身體好著呢,壓根兒不用吃藥……”
顧一風聞言,表情一言難盡。
他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像孩子的爹,拍了拍他的手,奶聲奶氣得安慰:“……小爹,要吃藥的,吃了藥病才能好。”
“……”
顧小丫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薑予琛趕緊“噓”了一聲,想牽著他們離開。
下一秒,慈眉善目的老頭眉毛一豎,瞪了過來:“你這小娃子,背著小老兒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
好家夥,年紀大了耳朵倒是靈。
薑予琛吐了吐舌頭,牽著兩個孩子腳底抹油,溜了。
“這小猴子!”
小老頭指著偷溜的薑予琛,吹胡子瞪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顧識硯無奈搖頭,下意識替自家那位辯解:“您老別見怪,阿琛還小性子沒定,孩子氣得很。”
“哼!”周良起身,“行了,病也看了藥方也開了,老頭子先回了。”
“您等等,”送周良到門口,顧識硯叫住小老頭,自懷中摸出半吊錢遞了過去:“這是診金,並著前兩回的診金一起,一共五錢銀子。”
“幹什麼幹什麼,硯小子,你把我老頭子當什麼人了!”小老頭板著臉把錢推了回去,沒好氣道。
村裏人找他看次病隻要十五文,即便需要拿藥,五十文也頂天了。
顧識硯一出手就是五百文,想也知道是有意照顧他老兩口,真要拿了,他周良成什麼人了。
“您就別推辭了,錢也不多,拿回去給孩子買些糖甜甜嘴也好。”顧識硯把銅板塞進老頭懷裏。
整個青山村民風淳樸,但是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大家日子過得都清貧,有餘糧接濟他的並不多。
其中幫他最多的,除了村長就是周良一家了。
若非怕露了財帛,給家裏召來鍋端,顧識硯不介意再多給點。
小孫子是周良的死穴,周良不得不承認,他可恥得心動了,自己少吃點兒沒事,但老婆子和小孫孫身體都比較弱,確實需要買點好東西補補。
兒子兒媳都是善良的人,偏生老天不長眼,好人不長命,兒媳難產去世,第二年兒子去鎮上賣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橫著抬回村。
老兩口白發人送黑發人,若不是家裏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孫子,他們指不定已經跟著兒子兒媳一塊兒走了。
“識硯哪,老頭子我……大恩不言謝,以後你家有事隻管招呼一聲,但凡能幫上忙,我肯定出力。”周良摸著懷中的銅板,眼眶通紅誠懇道。
顧識硯幼時過得艱難,他們說是照顧,其實也就是給了口飯吃,粗糧餅子雜糧饅頭都算不上好東西。
可這孩子記恩,周良懷裏揣著五百文錢,心中感慨萬千。
顧識硯搖搖頭,冷硬的表情柔和下來:“沒有您和村長叔,我能不能平安長大都未可知,該我感謝您才對。”
“你這孩子,就是為人太善,才總遭人欺負……”
小老頭拉著他喋喋不休,顧識硯被念得頭大,正愁該怎麼終結這個話題,薑予琛去而複返。
他手上抱著一大堆布料朝兩人走來,身後還跟著兩條小尾巴,孩子們手中也拿著少許布料。
顧識硯趕忙上前兩步,從他手中接過布料自己抱著,“我來。”
好幾匹布疊在一起,的確很重。
聞言薑予琛也不矯情,一股腦把懷裏的布全扔給他,轉而指了指布料,滿臉笑意。
“老頭兒,陳奶奶會做衣服嗎?”
“沒大沒小的渾小子,叫誰老頭呢!”
原本和氣的小老頭,此刻吹胡子瞪眼。
被薑予琛一打岔,周良的演講終於結束,他的視線不自覺落在那些嶄新又鮮亮的布料上,心中不由泛酸。
大孫子多久沒做新衣了,都怪他沒用,說是大夫,事實上掙的錢堪堪夠一家吃飽,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過了九月,小孫子都六歲了,可他連送孫子上學堂的錢都沒有。
“廢話,你陳奶奶當然會做衣服,不止會,而且做的衣服還特別好,樣式好看不說,還結實耐穿……”
回憶起往事,心緒起伏間,周良也沒了繼續跟小輩逗趣的心思。
思緒一轉,他打量著薑予琛,恍然明白過來什麼,不由笑開:“你小子莫不是想找我家那口子做衣服?”
是了,不然好好的拿這麼多布出來做甚。
薑予琛點頭,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說出了他的訴求:“我和識硯大男人,實在不擅長縫縫補補,所以想請陳奶奶幫幫忙。”
確定好明早上一家四口去陳奶奶家量衣服尺寸,小老頭便轉身要走。
薑予琛喊了一聲,又進屋了。
再出來時手多了一個油紙包,笑著遞給周良:“裏邊是紅糖,算是給奶奶幫我做衣服的工錢。”
一大包紅糖,拎在手裏足足有一斤重。
“你們倆呀,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樣的善良,一樣的心軟。
人都說是做衣服的工錢了,他還能拒絕嗎?
周良笑著搖搖頭摸了摸長須,人家都說是工錢了,一顆心被暖意層層包裹,連帶著揣在懷裏的五百文錢,也不那麼燙手了。
平日自己買布去鎮上做件孩子衣服,手工費約莫十到二十文,大人衣服十五到三十文。
村裏就這麼大,村長帶了兩位官爺回來很快就傳開了。
不明所以的村民們四下打聽,有些人注意到村長帶著官爺去了顧識硯住的小院,八卦之心越發旺盛。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天傍晚時分,分家的顧家大郎買田買地,還要建新房的事,插、了翅膀一樣在整個青山村瘋傳。
夕陽西下,村口大榕-樹-下,一群無所事事的老頭老太太正在閑聊,
“嘖嘖嘖,顧家大小子這是真發達了,原以為娶了個媳婦兒被淨身出戶,接下來一家四口全得餓死,沒成想人家竟娶了個金娃娃回來,不僅買了田地,眼看著連新房都蓋上了。”
“是啊,要不說顧大郎這小子命大,戰場那麼危險的地方都能活著回來,注定是個有後福的孩子呢。”
“說不定是顧勇看不過眼,在天上保佑他。”
“說的是,某些人這下算盤落空了吧,活該!誰讓她當初不給人孩子留活路,現在享福也輪不上嘍……”
此人口中的“某些人”,當然是指田春華,以及某些厚臉皮的田家人。
有個小老頭神秘兮兮地說:“哎,大家夥兒還記得不,顧小子剛被他爹抱著來村裏那年,村裏曾經來過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道士,老道士說顧小子命格貴重,往後必定有大造化。”
這件事在當年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
這幾年老一輩的人走了不少,漸漸的便沒人再提,村裏年輕孩子不問,老人也不會說。
“記得呀,怎麼不記得。”
一位瘦削的大媽手持蒲扇,慢悠悠搖著
聞言立刻接過話茬:“那道長真真是仙風道骨,雖然滿頭銀發,臉上卻紅光滿麵,不見半分老氣,若不是他走的急,我還想讓他給我兒子算一卦呢。”
“水根,你可得了吧,就你家那皮猴子,算了也白算。”有人立馬笑話道。
“就是就是,哈哈哈……”
李水根不滿,哼了一聲偏過頭。
大家三三兩兩聊得尚算和諧,然而這和諧中,突然闖入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什麼神仙道長,都是狗屁!”
女人尖銳的嗓音驟然響起,霎時間吸引了人群的目光。
她冷哼一聲:“顧識硯那種不孝的小畜生,活該千刀萬剮,過一輩子苦日子,死後也要遭萬人唾棄才對。”
眼見著,眾人視線齊刷刷向她射過來。
其中幾個人臉色已然變得難看,說話的女人依然毫無所覺,似乎對村民們畏懼的表情,很是滿意。
女人越發囂張起來,居高臨下看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