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男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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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
鄭東早早從被窩裏爬起來,帶齊一應文書,催促著鄭義,趕著自家牛車直奔縣衙而去。
昨兒個吃過晚飯,喬雲特意找他說了薑予琛定做家具的事,這讓鄭東對顧識硯兩口子的事兒,更上心了。
“爹,你看這外邊兒天都沒亮透,”鄭義揉著朦朧的睡眼,忍不住抱怨:“咱有必要這麼著急嘛!”
鄭義實在不懂,他家牛要留著體力耕田,平日可精貴了,他爹都不讓輕易趕出去。
沒想到今天居然破例了,鄭義心中充滿了困惑。
他爹也不說話,隻是睜著一雙虎目狠狠瞪著他,鄭義被瞪得一個激靈,瞌睡瞬間醒了大半,手上趕車的動作下意識加快。
半個時辰後,父子兩人趕在城門打開的第一時間,進了城。
鄭東在街上包子鋪,簡單買兩個包子墊吧了兩口,便讓鄭義直接把他送到衙門門口。
看到守在府門口的衙役,鄭東連忙客氣地上前打招呼:“兩位差爺,我是青山村村長,勞煩幫我通報一聲主簿大人,村裏有人要買地。”
說著話,村長塞了一串銅板進衙役手中,“兩位差爺辛苦,一點心意,二位拿去打點酒水喝。”
衙役顛了顛手裏的銀子,雖然有點兒少,不過有總比沒有強,難看的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
“門外候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鄭東笑著應好,另一個衙役上前,讓鄭義把牛車趕去專門停放交通工具的地方,免得牲畜在縣衙門口隨地大小便。
時間還早,還沒到縣太爺上衙的點,不過主簿已經早早來衙門做準備工作了。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進。”
裏麵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敲門的衙役推門而入,對著案前的老者行了一禮,“劉主簿,青山村村長在外求見。”
“嗯?他有沒有說找我何事?”劉泰從公文中抬起頭,淡聲問。
衙役躬身回道:“聽說是村裏有村民想買地,具體買地做什麼,買多少小的還沒來得及問。”
劉泰擺了擺手:“帶人進來說話。”
“是,主簿。”
衙役退下,很快把在縣衙門外候著的鄭村長領了進去。
鄭東進去的時候,劉泰已經將桌上的公文收拾好,有小廝給他上了茶水點心。
“主簿大人。”鄭東朝劉泰一揖到底,態度很是恭敬。
劉泰放下手中茶湯,擺手讓他坐下說話,麵容嚴肅:“聽說,村裏有人要買地?”
“是,”鄭東誠惶誠恐地坐下,一五一十地把顧識硯家的情況,仔仔細細說了出來。
劉泰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眼裏劃過一抹精光:“你是說,買地的人家姓顧?”
“是,”鄭東點頭,如實道。
“姓顧啊……”
姓氏對不上,劉泰垂眸沉思片刻,突然眸光一亮,緊跟著問:“那他家可有娶夫郎,他夫郎姓甚名誰?”
昨日,他偶然從縣令大人的貼身小廝處得知,大人在早市上結識了一位氣質出眾,穿著卻異常破爛的小公子。
據那小廝說,縣令大人很是欣賞那位少年郎,兩人聊得異常愉快。
若不是那小少年已經嫁人,本朝律法,夫郎不許參加科舉,大人都想勸他去參加科舉了。
那位小公子,貌似好像是姓薑,而且就是青山村人。
“額……顧小子的夫郎姓薑。”鄭東一臉莫名,不清楚這好好的說買地的事兒,怎麼就扯到人家夫郎身上了。
莫不是,劉主簿看上顧小子夫郎了。
鄭東搖搖頭,不對不對,這劉主簿都五十多了,且他壓根兒沒見過顧家新夫郎啊。
不過很快,鄭東就知道原因了。
就見他說出顧識硯夫郎姓薑後,劉泰原本淡漠的臉上,瞬間浮起笑容,對他那叫一個熱情。
“哎呀,原來是薑小公子家要買地啊,村長早說嘛,咱縣令大人可是非常看重薑小公子的,賣地事兒包在我身上,待會兒我就讓衙役隨你跑一趟,咱今天就去把地量了,一應契書讓衙役帶過去,等量好了地,立馬就能簽下來。”
劉泰變臉的速度堪比翻書,整得鄭東一愣一愣的,都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不敢,不敢,草民多謝主簿大人……”鄭東趕忙起身,誠惶誠恐地就要跪下去。
當然,跪是不可能讓他跪下去的,鄭東跪到一半,就被劉泰扶起來了。
待到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直到出了縣衙,鄭東腦袋還是懵懵的,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衙役,是劉泰特意派去村裏,幫著丈量土地的人。
“爹,這……究竟怎麼回事?”
鄭義疑惑地打量著跟在他爹身後,穿著衙役服飾的兩人,心中開始惶惶不安。
難不成,是他爹惹什麼鍋啦?
也不對啊,他爹做村長這些年一向本本分分,處理鄰裏糾紛向來公正,根本沒犯什麼錯。
“沒事兒,我沒事兒,咱先回村再說。”鄭東總算回過神,安撫地拍了拍兒子肩膀,讓他趕緊趕車回村:“兩位官爺是回村幫著丈量土地的,義兒啊,你趕緊去買幾個肉包子,給兩位官爺墊墊肚子……”
老天爺呀,往日裏找劉主簿辦事。對方哪兒會這麼客氣,別說請他喝茶,不為難就不錯了。
“不用了老人家,公務要緊,還是趕緊回村吧。”兩名官差笑了笑,和氣道。
開玩笑,看劉主簿對這位的態度,這人來頭肯定不小,他們哪兒敢耍威風,吃口肉事小,得罪人事兒大。
“好好好,走,走,這就走……”
托薑予琛的福,今天他鄭東也算揚眉吐氣了一回,於是在村長心裏,薑予琛一家子的地位,無形之中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本來鄭東還想著,按照劉主簿辦事拖拉磨蹭的性子,怎麼著,也得下午才能拿到土地買賣批準文書。
衙門走一趟後,還能抽點時間去閨女家看看閨女,順便告訴女兒女婿一聲,顧家定做家具的好消息。
眼下隻好作罷,得先把地的事落實了再說。
鄭村長一行人馬不停蹄往村裏趕,顧家這邊院子裏還靜悄悄的,壓根兒沒人起床。
直到天光大亮,顧識硯白睜開眼睛。
一睜眼,手指一動就發現了不對勁。
低頭一看,顧識硯才發現自己手臂都被人壓得嚴嚴實實,也不知被這麼壓了多久,現在整隻右手都麻了。
一瞬間,顧識硯隻覺得口幹舌燥。
偏偏懷中的某人毫無所覺,此刻正緊緊貼在他懷裏,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看了眼窗外微微透出的晨光,想著先起床把早飯做了,奈何他抽了兩三次,都沒把手從某人的魔爪下解救出來。
動作稍微,少年就皺起眉頭,腦袋一歪,反而離他更近了。
“小豬……”
隻得無奈一笑,左右手也抽不出來,索性收攏手臂,把人往自己懷裏圈得更緊了些。
然後閉上眼,繼續睡覺。
薑予琛睡醒時,太陽已經露了臉。
微微動了動身子,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腦子裏登時警鈴大作。
“……?”
什麼情況?
薑予琛頭一偏,便貼上了顧識硯的下巴。
再抬頭時,對上的就是顧識硯那張放大的帥臉,以及兩人緊緊相擁在的身體。
薑予琛渾身一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發愣之際,頭頂忽而傳來一聲輕笑,“小夫郎,發什麼呆?”
“你,我們……”
薑予琛幾乎是彈跳而起,結結巴巴與男人拉開距離,決定不管對錯如何,先下手為強。
於是他板起臉,質問道:“你這登徒子,說!昨晚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否則睡得好好的,我怎麼就躺你懷裏了。”
那張牙舞爪,又底氣不足的小模樣,活像隻受驚之後虛張聲勢的兔子,招人稀罕得緊。
顧識硯好笑地捏捏他氣鼓鼓的臉頰,“你睡的跟隻小豬仔似的,我能對你做什麼?”
抬了抬自己被對方壓麻了的左手,無奈道:“也不知是誰,夜裏睡到半夜把我的手臂當了枕頭,我這手到現在還麻著呢。”
“……”
薑予琛瞥了眼顧識硯明顯不自然的左臂,有些心虛地低下腦袋,小聲嘀咕:“我的睡相有也沒那麼差吧……”
突然,薑予琛腦海裏回憶起一個畫麵。
那會兒他剛上高中,第一次離家住校沒什麼安全感,半夜睡不著,恰好同寢室的同學也睡不著。
商量一番後,兩人決定拚床一起睡。
結果第二天睡醒後,不論他怎麼說,那位同學都不想再陪他睡了。
現在想想,莫不是他的睡相真的很差?
顧識硯也不惱,單手撐起身,半露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瞧。
那勾人的小眼神,哪裏像個帶兵打仗的將士,活脫脫一個山間食人精魄的男狐狸精。
薑予琛視線不經意一掃,迅速撇開視線,心中憤憤不平。
不愧是當過兵的人,身材就是好。
不像他這副身子,弱的很,身上別說胸肌腹肌了,連肉都沒多少。
一直注意著薑予琛動靜的顧識硯,自然沒錯過他的小動作,嘴角的笑容不自覺擴大。
突然湊近他,低沉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夫郎何故一直盯著為夫看,嗯?”
薑予琛心尖一顫,耳根子迅速火燒似的紅了起來。
心中暗罵,果然是男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