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三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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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春華見顧識硯居然沒搭理她,薑予琛還這個態度,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嗷嗚一嗓子,不管不顧朝牛車猛撲了過去。
理直氣壯大喊:“這些都是用我的銀子買的東西,就該是我的,這些東西都是我的,都是用我兒子的讀書錢買的,快還給我!還給我……”
昨晚才被大兒子懟了一頓,田春華心中憋了口氣,一晚上沒睡好。
這不,今天一大早起床,就來找顧識硯撒氣了,沒成想顧識硯一家人居然都不在家,她實在氣不過,直接砸開顧家大門闖了進來。
薑予琛皺起眉,田春華給他的感覺很不對勁,貌似跟從前在療養院裏見過的某位精神病有些像。
周圍鄰居都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田氏找顧識硯鬧,也不是一次兩次,最瘋的一次甚至拿著刀子威脅十二歲的顧識硯。
就因為家裏沒肉吃了,想讓十來歲的孩子獨自上山打獵。
“老婆子,你,你去……”
村長臉徹底黑成了鍋底灰,氣得轉頭對自家婆娘喊:“……去把田大牛和田家族長都給我喊過來,我倒想問問他們田家,到底是怎麼教出這種不要臉的女兒的!”
奇怪的是,村長話音剛落,瘋癲狀態的田春華撲向牛車的身子突地頓住,鬼哭狼嚎的聲音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裏。
她臉上一片煞白,眼底流露出明顯的恐懼:“不,不行,不能叫族長!不能叫族長,你們不能叫族長,不能……”
錢秋菊哎了一聲,轉身就跑,根本不管身後女人的叫囂。
都是一個村的,她就沒見過田春華這麼不安生的人。
十幾年來,不知給村裏惹了多少麻煩,若不是田家族人多,她幾個孩子還小,錢秋菊早就讓男人把她趕出青山村了。
這會兒一聽老頭子說要收拾田春華,錢秋菊一刻不想耽擱,腳底生風,走得飛快。
田春華想攔,可惜她比常年勞作的錢秋菊胖了不知多少,根本追不上已經跑遠的錢秋菊。
“官府衙門八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顧家小子,報官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趕緊的勸勸你夫郎,讓他別衝動……”
村長深吸口氣,轉身看向顧識硯,想讓他勸下已然坐上牛車的薑予琛。
奈何顧識硯卻隻搖搖頭,一副妻管嚴的模樣:“村長叔,咱家阿琛做主。”
一句話,成功驅散了薑予琛臉上的鬱悶,連帶著被田春華攪和掉的好心情,似乎也重新回來了。
阿琛?
狗男人何時跟他這般親昵了,在旁人察覺不到的地方,少年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這……”
村長還想說點什麼,卻聽向來沉默寡言的顧識硯又開口了。
他指著那一牛車的東西,麵露苦澀,聲音沉靜:“這些東西,都是阿琛心疼兩個孩子,用自己嫁妝銀子給孩子們買的,如今我跟孩子們都靠阿琛養活,我一個吃軟飯的人,沒有話語權。”
村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再勸,肯定得罪人。
圍觀眾人無語至極,看向顧識硯的眼神,多少有些一言難盡。
好好一個小夥子,居然把吃軟飯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義正言辭,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喪門星,他就是個喪門星!自從娶了他以後,顧識硯這個小畜牲就不聽話了,都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趁眾人注意力分散,消停了沒一會兒的田春華,聞言指著薑予琛又嚷嚷了起來。
“什麼嫁妝銀子,鬼話!都是鬼話,你們別信他,千萬別信,他是個克父克母的喪門星!”
聲音比之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田春華想法很簡單,既然已經無法阻止錢秋菊,索性在族長來之前,先把能拿的好處拿到手才不虧。
她就不信,做兒子兒媳的還真能把娘老子扭送官府?
至於田族長,隻要跟之前一樣,自己多花點銀錢,把那樁醜事兒按下來,一切都好說。
再說,自己小兒子可是村裏最年輕的童生郎,誰敢動她。
薑予琛原本笑**的臉,此刻徹底沉了下去:“死瘋婆子,你剛才說什麼?”
父母親人是他的底線,他不允許任何人拿他的家人說是。
“我說……”
“田婆子,你有完沒完,老娘打死你!”
不待田春華出聲,有看不慣她的婦人實在受不了了。
“咱青山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打死你個老不羞!”婦人吼了一嗓子,抄起院子旁的掃帚,虎虎生風地就往田春華臉上招呼。
田春華沒有防備,被抽得一個趔趄,哎呦哎呦直喊疼,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人:“殺人啦!殺人啦!你們都瞎的嗎!還不趕緊把這瘋婆子拉開!一群沒心肝的東西!”
這回不僅是罵薑予琛,連帶村長和村裏其他人也一道罵了進去。
一瞬間,大家臉色都難看起來。
要不是村長還在,他們都想一擁而上,直接把田春華按在地上揍一頓,事實上村長也想揍這糟心玩意兒一頓。
奈何人家有個童生兒子,顧行林今年不過十七,是周邊村裏最年輕的童生郎,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走上官途,為了家人和整個青山村的安全,他委實不好把人徹底得罪了。
薑予琛則一掃陰霾,樂得看戲,同時還不忘再刺激刺激,這沒臉沒皮的老太婆。
隻聽他嗤笑一聲,嘲諷和鄙夷意味拉滿:“喪門星?咱們倆到底誰是喪門星?”
“聽說,你是二嫁給我公公的,你前夫就是被你克死的吧,嫁給公公沒幾年,公公也死了,你倒是活得好好的,還養出了一身肥肉。”
薑予琛說得有理有據,他從牛車上挑一躍而下,姿態慵懶又隨意。
他走近田春華,聲音冷颼颼地:“你說說你,都克死兩任丈夫了,接下來是不是還想克死自己兒孫?”
這話如悶雷一般,在田春華耳邊炸響。
“賤-人閉嘴!閉嘴!胡說,你胡說!”
老太婆突然激動起來,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撞開拿掃帚抽她的嬸子,朝幾步之遙的薑予琛撲了過去:“小**,我殺了你!”
“阿琛,小心!
顧識硯臉色驟變,伸手把薑予琛拉到身後護著,同時帶著人連退好幾步,躲開撲上來的田氏,擔憂地看向少年:“沒事吧。”
薑予琛搖頭,目光四下一掃,發現兩個孩子不見了,心下一慌急聲問:“風哥兒和小丫呢?”
顧識硯四下掃了一圈,果然沒看到兩個孩子,俊朗的麵龐上,浮現幾分急切。
田氏堵在家門口鬧了這麼久,兩人的心神完全被她吸引,這會兒才發現兩個孩子不見了,心下都是一緊。
正準備轉身去找人,喬雲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兩隻手一邊牽著一個孩子:“予琛,孩子們在這兒呢。”
“爹爹……”
顧小丫帶著哭腔的小奶音響起,聽著格外讓人心疼。
“爹,小爹,我們沒事。”
顧一風到底年長些,一張小臉上雖然寫滿了恐懼和委屈,卻忍著沒哭。
一見薑予琛夫夫,兩小隻立馬鬆開喬雲,小跑著來到他身邊,一左一右緊緊抓著小爹的手,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被剛才的陣仗嚇到了。
“乖寶,不怕不怕,爹跟小爹都在呢……”薑予琛蹲下身,摟住兩個孩子安撫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平靜下來。
另一邊,田氏已經被村長安排人按住了。
隻不過那張嘴依舊沒停,汙言穢語不斷往外蹦,甚至看到兩個孩子後,還把戰火引到了兩個孩子身上。
“你們兩個小賤-種,一出生就是沒人要的東西,顧識硯你回來就回來,還帶回來兩個拖油瓶,白白浪費家裏那麼多糧食……”
顧一風身子一僵,小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整個人巨大的恐懼籠罩,恐懼之後又是山呼海嘯般的愧疚,生生壓彎了他的脊梁。
旁人不知道,他再清楚不過。
自己跟小妹根本不是父親的親生孩子,某種程度上來說,奶奶罵得沒錯,他們於父親而言,的的確確是拖油瓶。
薑予琛注意到顧一風越來越蒼白臉色和僵硬的身體,感覺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把兩個孩子往顧識硯懷裏一推,麵無表情道:“照顧好孩子。”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衝到田春華麵前,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田春華左邊臉頰高高腫了起來。
薑予琛強勢地捏起田氏的下巴,眸中寒光凜冽:“你個不要臉的老貨,說誰賤-種呢!,老虎不發威,真把我當病貓是吧!”
所有人呆立當場,田春華也被一巴掌打懵了,久久回不過神。
啪!
又是一聲脆響,這次右邊臉頰也腫了起來。
“老虔-婆,真以為我薑予琛好欺負啊,顧識硯有顧及我可沒有,別忘了,我都沒進大屋的門,連顧家族譜都沒上,想在老子這兒耍婆婆威風,癡人說夢!”
啪!
又是一聲脆響,這次腫起來的是田春華的嘴。
有離得近的人,清晰得看到,一掌拍下去,田春華的腦袋都被打偏了,嘴一張還掉出了兩顆牙,可見少年手上力道有多大。
“嘶……”
人群裏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尤其是村裏幾個未婚小夥子,看向顧識硯的目光從一開始的羨慕嫉妒,紛紛轉為了同情。
這夫郎,可不是誰都頂得住的,顧哥**。
“死老太婆,”薑予琛湊近田春華,聲音壓得極低:“我今天才見過縣令大人,再敢招惹我,信不信我直接一狀告到縣令麵前,屆時就不知你那引以為傲的小兒子,遠近聞名的童生郎,還有沒有那個考科舉的命。”
田春華目光陰鷙,顯然沒把薑予琛的話當真。
三個巴掌一落,她對薑予琛的恨意達到了頂峰,甚至一度超過了顧識,滿腦子都是怎麼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