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予琛沒搭理他，轉身把小孩兒扶到一旁坐下，順手從懷中摸了兩個粗糧餅子塞進孩子手裏：“我身上暫時隻有這個，不嫌棄的話，拿著填填肚子吧。”
    小乞丐抬頭，定定地看了薑予琛一會兒，確定餅子真的是給自己的，方才伸手接過。
    他當即跪地，給薑予琛磕了三個響頭：“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而已，真不用這樣……”薑予琛傻眼，一個喇嗓子的粗糧餅而已，真的大可不必。
    磕頭什麼的，他還是不太適應。
    薑予琛伸手把人扶起來，直到小乞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都沒施舍給王福一個眼神。
    小乞丐緊緊揣著懷中的粗糧餅子，一邊往旁邊的小巷跑，一邊憑頻頻回頭往薑予琛那邊張望，眼底盛滿感激。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無視我，我定要稟報我家老爺，讓他把你，把你……”王福哆嗦著手指，指著薑予琛目光突然瞥見人群之中某個人，叫罵的聲音驟然消失。
    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兒裏上不來下不去，活像隻被人掐著脖子的雞。
    “你想把我如何！？”
    薑予琛正想再懟兩句，最好把人氣死才好，一轉頭，發現死胖子神情不太對，眼神並未落在他身上，臉上卻滿是畏懼的神情。
    心下正疑惑呢，人群之中傳來幾聲拍巴掌的聲音。
    金穗而至的，是一道蘊含著微怒的清朗男聲：“想不到在我長平縣的管轄範圍內，居然還有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白身，好啊，當真是好！”
    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衫，書生模樣的男子，緩緩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男子看著年齡也不大，琢磨二十出頭，麵容清俊，身上自帶一股書卷氣。
    他眼神冷冽，視線涼涼地落在僵立在原地的王福臉上，通身懾人的氣勢，不怒自威。
    圍觀百姓有的不明所以，有的卻是交頭接耳，麵色漲紅，很是激動的樣子。
    薑予琛側頭，暗暗觀察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猜測著這人的身份。
    還是王福這個始作俑者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磕頭：“草，草民王福，參……參見縣令大人……”
    縣令大人？縣令大人！
    夏令大人幾個字一出，周圍百姓呆了呆，然後腦子“轟”一聲炸了，嘩啦啦跪了一地，齊聲磕頭高喊參見大人。
    尚在懵、逼中的薑予琛愣愣地站在原地，顯得異常突兀。
    靠靠靠靠靠，什麼情況這是！
    他不過順手救個乞兒，怎麼還把縣令大人給驚動了呢？
    而且，而且現在這個時辰太陽都沒升起來，縣令居然就起了，古時候的官老爺上班這麼早的嗎？！
    薑予琛還想著要不要入鄉隨俗，也跟著跪一跪，結果沒等他彎下膝蓋，那邊縣令大人已經出聲了。
    “都起身吧。”
    溫流淡笑著開口，目光在掃過鶴立雞群的薑予琛時，眼裏不經意間劃過一抹淺淡精光：“這裏是鬧市而非公堂，大家夥兒該幹嘛幹嘛，不必行如此大禮。”
    心下思忖，麵前的少年雖看著麵黃肌瘦，身子瘦弱，眉眼卻異常昳麗精致，尤其那雙漆黑的，酷似小鹿般靈動的眼睛，一看就機靈得很。
    還有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透出的矜貴之氣，讓他尤為驚訝。
    溫流瞧薑予綿膽子大，說話條理分明，應當是個讀過書的，緊皺的眉眼舒展開來。
    朝少年笑了笑，溫聲問：“公子，可讀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