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丫頭看著那些銀閃閃，金燦燦的首飾，眼睛直冒星星，伸出小手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可愛模樣。
    顧識硯從包袱最底下摸出一個撥浪鼓，一個精致的小木雕，遞給眼巴巴的兩個孩子：“風哥兒，你帶著妹妹去那邊玩會兒。”
    孩子們歡天喜地接過，眼裏是藏不住的愉悅。
    顧一風乖巧點頭，知道兩個爹爹有話說，主動帶著妹妹從小爹懷裏抱出來，到床另一邊玩去了。
    沒辦法，茅草屋就這麼一間臥房，兩個娃已經洗漱了，且隻穿著裏衣，總不可能再跑去院子裏晃悠。
    “不錯嘛，分家之前藏的？”
    薑予琛扒拉著那些金銀首飾，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幾分揶揄。
    看不出來，這男人平時悶不吭聲，心裏倒是個有成算的。
    不錯不錯，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顧識硯依舊點點頭，頓了頓，惜字如金地解釋了一句：“讓大屋知道，少不得麻煩。”
    他回來前幾個月沒能分家，身上帶回來的錢財都被那老太婆搜刮走了，平日他上山打獵，去鎮上售賣獵物掙錢不在家，孩子們著實跟著他受了不少苦。
    這也是顧識硯鐵了心要分家出來的原因，自己沒什麼，時間長了孩子們遲早要出事。
    薑予安讚同地點點頭，確實，如果田氏知道顧識硯手上還藏著這麼多金銀珠寶，絕對不會讓他分出來。
    屆時再鬧騰起來，麻煩太多，能避免當然要避免。
    薑予琛收起笑容想了想，起身下床穿鞋，走到牆角，把其中一口陳舊的嫁妝箱子拖了出來。
    人家都把家底掏出來了，自己再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喏，”薑予琛扒拉開上層的衣服，把之前藏進去的精致小木匣子拿出來打開：“這是我的嫁妝，本來打算明兒進城找個地方把這塊紅石頭當掉，這樣一來，我手頭也能寬裕些。”
    而且，薑予琛抬眸四下打量一番這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茅草屋。
    說實話，他相當嫌棄。
    看懂了薑予琛眼裏的嫌棄，顧識硯尷尬地抿了抿唇，躊躇著解釋：“其實……你嫁過來那天，我已經找村長提了提批了地基的事，過兩天應該有結果。”
    茅草屋不過是個掩飾，為的就是順利從大屋分出來。
    如今目的達成，顧識硯自然沒必要再藏著掖著，眼看著夏天已經過半，蓋新房一事，勢在必行。
    薑予琛收回目光，視線落在那一堆金銀珠寶上，也沒刨根究底地問錢財的來處，隻了然地點點頭，“嗯，你想的很周到，冬天就這房子，咱們幾個都得凍死。”
    薑予琛雖然沒問，顧識硯還是解釋了手中錢財的來路。
    十八歲被逼著去邊疆服了兵役，朝廷沒錢發軍餉，冰天雪地裏，將士們吃不飽又穿不暖，還要頂著寒風操練，甚至抵禦外在敵的入侵，日子實在難熬。
    還好，顧識硯跟著的是個腦子靈活的將領。
    在打仗之餘，將軍會帶著手底下的士兵四處掃蕩周邊的土匪山寨，從土匪手裏搶下來的髒物，多數都成了將士們的軍餉。
    也是這會兒薑予琛才知道，顧識硯是一名百夫長，因為在最後一次大戰中左腿受傷，上頭才以傷兵的名義批準他回鄉。
    薑予琛眯了眯眼，慢慢察覺到哪裏不對，男人提起了很多有關軍營、邊關的事，就是不曾提起兩個孩子的娘。
    薑予琛掃了眼不知何時坐過來的兩小隻，到底沒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好啦好啦，明天還要早起去縣城，趕緊收拾收拾睡覺。”
    薑予琛把匣子往顧識硯那個小包袱裏一塞，示意他把東西收好，自己則摟過兩個娃，順勢往床裏一躺，閉上了眼睛。
    男人深深看了薑予琛一眼，緊了緊手上的包袱，唇角緩緩上揚，心中好像被人塞了團棉花似的，軟得一塌糊塗。
    走到牆角，竟是把小包袱一起塞進了薑予琛之前打開過的木箱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