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哥哥，甜甜……”
    剛一喝完，顧小丫扭頭便指著碗對顧一風喊了起來，大眼睛裏全是興奮的亮光。
    小眼睛彎成了小月牙，顯然對糖水很滿意。
    顧一風第一反應就是妹妹味覺出問題了。
    小爹剛嫁過來還病著，家裏窮得連房頂都沒來得及修，哪兒來的糖？
    顧識硯麵露詫異，暗側頭望向床上容貌俊秀的少年，問：“你在水裏放了糖？”
    薑予琛輕點了點頭，並未解釋糖的來曆，把空碗放在桌上，掀開被子就準備下床。
    半瓶子靈泉水下肚，他感覺自己身體好多了。
    顧識硯見人不想說，便識趣地不再追問，抬手壓住薑予琛掀被子的手，平靜道：“大屋那邊被我轟走了，短時間不會上門，周阿爺說你額頭上的傷很嚴重，還得好好養幾天才能下床，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等你養好傷，你若想走我給你寫和離書。”
    顧一風心裏一咯噔，雙手緊緊抓衣角，張了張嘴想說話，看見爹爹製止的眼神，又沉默著閉上。
    顧一風有顧忌，小丫頭顧小丫可沒有顧忌，她“哇”的一聲就哭了，不止哭了，還撲到了薑予琛懷裏。
    “不，不離……嗚嗚不離，嗚嗚嗚，小爹……不走，嗚嗚小爹爹，不走嗚嗚嗚……”
    身子單薄的薑予琛被撲地往後傾倒了一下，他連忙伸手扶住撲過來的小身子，把她抱進懷裏坐著輕拍後背。
    心想，這孩子這麼好收買嗎，不過兩口糖水而已，就這麼舍不得自己啦？
    小姑娘哭得很是傷心，小紅通通的，還鼻子一抽一抽，小模樣瞧著可憐得不行。
    薑予琛並不知道，顧小丫不懂和離是什麼意思，隻隱約感覺到，爹爹要把這個給她糖水喝的人趕走。
    她喜歡這個溫柔的，對她很好的小爹。
    她不想自己和哥哥再次成為沒娘的孩子，又不知該怎麼辦，隻能以哭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待哄好小丫頭，薑予琛擰眉看向顧識硯，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和離一事再說，你有空還是想想，怎麼解決你家那一家子奇葩吧。”
    他這是……不想和離？
    顧識硯一邊思索一邊點頭，蹲下來囑咐兒子：“風兒，去廚房燒水給你小爹擦擦身子，早上爹烙了粗糧餅子，你去熱一熱當午飯，家裏柴火不多了，爹上山砍點柴火回來。”
    既然薑予琛想通了，願意留下來跟他過，他自然一百個願意，也不枉費他出的八兩聘銀子。
    正因為這八兩娶媳婦的銀子，顧家大屋那邊才會三番五次過來鬧騰。
    顧識硯原以為，有八兩銀子做聘禮，能讓媒婆給他說門正經親事。
    誰能想到，媒婆拿了顧識硯的錢，卻直接貪墨了二兩，用剩下的五兩直接給他買了個人回來。
    想起手裏那張賣身契，顧識硯就惱火得不行，他是正經娶媳婦，又不是買賣人口。
    然後就是他娶妻後分家，分了家沒兩天，大屋不知從哪兒聽說他娶媳婦花了五兩銀子，貪心不足的毒舌可不就尋到機會鬧上門來了。
    “嗯，”顧一風鬆開緊緊攥著的衣角，看了眼窩在小爹懷裏的妹妹，點點頭出去了。
    薑予琛嘴角抽了抽，他隻是受傷，又不是殘了，犯不上使喚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來照顧他吧。
    放到法治社會，顧識硯這就是雇傭童工，犯法的。
    不過想想原身記憶裏的經曆，加上這個時代下孩子的生活，薑予琛到底沒說什麼，隻安靜坐在床上。
    薑予琛深知，現在還不到改變這一切的時候。
    囑咐薑予琛好好休息後，也沒把女兒從他懷裏抱出來，顧識硯也轉身出去了。
    父子二人都離開後，薑予琛低頭，伸手點了點懷中小丫頭的鼻尖：“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啦？”
    “小丫……”顧小丫掰著小手指，吸著鼻子，明顯還陷在剛才的情緒裏沒出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兩，兩歲了……”
    小丫？這算什麼名字，薑予琛忍不住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