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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背後環抱他求歡。
    公孫琛淵羞惱道,“你是一個女子!”
    唐鈺瓏道,“我是你的妻子。”
    公孫琛淵掙開她,抬腳欲走。
    唐瓏兒道,“公子,公子忘了那一夜,竹軒之中,明月之下,你曾說你願娶我為妻。疏風璧月,與我同度?”
    公孫琛淵足下一滯。
    “殿下忘了,我們之間,隔了一個她。”
    唐瓏兒身子一歪,癱坐在鴛帳裏,身上鬆鬆裹著嫣紅春衫,幾滴珠淚瑩然凝聚在下眼瞼如綴珠玉。
    公孫琛淵心中微有不忍,道,“我……願娶殿下為妻”
    此時無風無月,唯有窗外兩個宮女談笑走過,飄來她們調笑的聲音:
    “才新婚就成了寡婦,這天下怕是沒有一個吧。”
    唐瀧兒揚聲叫道:
    “綺香,流汐!”
    窗外立刻噤了聲。
    唐瀧兒背後垂手侍立的二宮女忙道:
    “殿下。”
    唐瓏兒道,“下去吧”
    二人方退下。
    公孫琛淵道,“隻是從此,殘月剪風,你獨自度吧”
    唐瓏兒怔了怔,道,
    “你們回來,隨本宮出去走走。”
    二人忙上前與她梳妝打扮。一襲紅袍,烈烈如火。
    “去本宮的封地。”
    每一句話皆是命令式的,不容商量的聲口。
    瀧江河畔。
    天光明燦如潑灑一天一地的水銀。
    河中溶溶東逝水流光閃爍,映得瀧兒頰上水波痕點點,燦若點點星光。
    唐瀧兒信步亂走,忽揚聲道:“別老跟在後頭,煩也煩死!”
    兩個婢女對視一眼,隻得垂手侍立原地。
    瀧江盡頭,水渺渺,雲茫茫。
    唐瀧兒明紅繡雙鴛鴦花月圓繡鞋踏在亂草上。
    亂草中,突然一處荊扉茅舍躍入她眼簾。
    她口中幹渴已極,心中道:
    早知這樣兒該叫那倆丫頭跟著,要茶要水兒也有個人兒要。”
    她纖指一彎,錚錚扣荊扉:
    “有人嗎?”
    吱呀一聲兩扇木門打開。
    門外是明豔絕倫的她,明眸流轉如一丸水月,門內是青衫公子,蕭然出塵,星眸湛然,眉目之間,隱有三分似公孫琛淵。
    四目相對,她燦然一笑:“借你口水喝。”
    從前遇到的男子,見她這般笑望於他們,便皆意亂神迷。曾經禦書房內,她一笑,讓一個呆呆偷瞧於她的王爺,豁朗一聲,手中書掉了下來。那青衫公子卻隻道:“姑娘且在此稍等。”神色淡然,轉進內室。
    她心道:“看不上本宮這麼好的容貌的,也就隻有你。不對!”她妙目一轉,“還有那個呆子東籬雪落。”抬腳跨進門檻,見室內清貧寒素,卻也雅潔出塵。
    湘竹簾下青衫袍角一閃,少年進來,雙手捧著白瓷杯遞與她。
    她心下一驚:“這是”玉骨白”啊,宮裏隻進供了兩個,父皇便給了我一個。他一個好窮困的人家怎麼會有?”
    她搖一搖頭,似是搖去了紛飛思緒,微抿紅唇,一笑道:“公子,獨處,誰與?”
    這是詩經裏的一句。
    少年亦笑道:“姑娘,今夕,何夕?”
    這亦是詩經裏的一句。
    兩個人以詩經互相打趣兒,互相對望一笑。
    而門外,綺香,流汐皆道,“殿下怎麼還不回來啊?”
    綺香道,“哎你說,殿下會不會瞧上裏麵那位公子了啊?”
    流汐道,“綺香姐姐,少說句吧!”
    綺香嫣紅芳唇一撅,“我看就是嘛!流汐就你沒趣兒,不說話,不笑!”忽然她捂住了嘴。而門中,明燦天光下少女滿麵春風,與往日死灰槁木之態大不相同,二人心下皆道:“怎麼公主比往日瞧上去好些了?”
    以後她每隔幾天就出來一度,且不叫人跟著。
    醉翁之意不在遊玩,在乎誰?
    一夕霞滿天匝地的夕曛。他說他愛她。
    唐瀧兒怔了怔,“我從沒聽我夫君說過愛字”
    他說,“你這樣可憐。”
    她盈盈嬌笑,“我壞嗎,壞人沒有好結局”
    他說,“到底怎麼了”
    她娓娓說起上一代的恩怨,她說她的父親最愛的女人,在出嫁前和自己的哥哥暗結珠胎。生下她的姐妹。她的父親覺得她的姐妹是他最愛的女人的孩子。於是移愛。又覺得他最愛的女人最愛的男人的孩子。於是嫉恨。於是她的姐妹活在兩極對待裏。時不時賜金玉錦繡,時不時借她的手賜她體內毒。
    他說,“你的姐妹沒發現嗎?”
    她說“阿瑤心思玲瓏通透,早已發覺了。隻是她覺得她死了,上一代人的恩怨就化解了,父皇和母後就可以好過一點。你說,她善良不?不像我對不?”她露齒如晶,大笑不絕。
    他說,“善良是相對的,對別人善良便是對自己殘忍,真正的善良是眾生平等。但是世間沒有麵麵俱到,沒有完美。所以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良。”
    她說,“你這個人,真的不一樣。我的丈夫說她是世間至善之女子。我亦覺得如此。唯你如此這般說。”
    他們靈與肉融合成一陂春水。他說她是世間最美最可憐最可愛的女子,惹人傾慕憐愛。笑容若初陽般明燦中天。心負一腔醇濃如酒的勇氣。
    她一邊宛轉動搖嬌軀,一邊說,阿瑤如仙,不如此,她的夫君豈能念念不忘。她的夫君亦如仙,不如此,她豈能落落寡歡。
    他說,男人外相再好,骨子裏都是賤的,男人就是**。念念不忘的不是阿瑤。是自己的得不到。
    他話鋒一轉,仙亦虛幻,枕畔人才是真的。仙又如何,女人外相再仙,終為孝之一字斷送半生,卻不知愛才動人心。
    她說,他們終究不同。有人念念不忘得不到,有人懂的珍惜身畔人。語罷嫣然一笑,紅燭為傾倒,流光動搖。
    三日未見後,第四日,她說她出了個謎給他猜。
    “雲杪天末,一抹夕嵐,空茫如無物。
    煙波濯濯,千裏橫流,浩蕩無絕處。
    絕巚斷崖,獨倚瓊淵,無底謾凝注。
    纖裳小佇,疇昔風月,但爇檀煙縷。
    紅塵碧落,天涯地杪,付與紅箋訴。
    ”
    他笑道,“好刁鑽古怪的謎語”
    舉目流盼,“好古靈精怪的人兒。”
    她說,“你猜”他凝思了一晌,忽然雙頰暈紅,若滿天匝地的流霞。
    第七天,她怔望窗外,緩緩的道,“一般人嫁一個人,洞房花燭夜,是什麼滋味?”
    他道,“你將來就知道了。”
    她笑道,“你看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是夜滿堂燭影搖紅瀲灩熒煌輝如白晝。
    他在紅燭影裏,緩緩的道,“簫為儔願娶逸兒為妻,從此疏風璧月,與卿同度。”
    一夕她隻覺腹中墜漲,回到芳儀殿裏,便覺一股酸氣衝入喉間,“哇”一聲,吐了出來。綺香,流汐二人忙手抬金漆蟠紋唾壺接著。殿裏兩行小丫頭又端金盆,又遞絹子,亂作一團。
    心下一驚,月信多少天沒來了?
    唐瀧兒駭極,狂怒呼道“都退下,都退下!”
    隻餘下一個心腹綺香。
    她說了。綺香嚇得拿手帕子掩住嘴,從帕下嗚咽道:“殿。。。。。。。殿下啊!”忙彎膝跪下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殿下決意要。。。。。。。。。。。要留著嗎。。。。。。。這。。。。。。”語氣中大有哀求之意。
    瀧兒突然爆出一聲:“可這是蕭郎的----”一語未了,綺香趕忙掩住她嘴,眼珠四處亂瞅。
    唐瀧兒手一揮,綺香便退下了。
    “為什麼!為什麼------”聲音悠長淒厲。
    鏤空雕花窗格外,棲鳥驚的拍翅撲棱棱飛遠。
    鏤空雕花窗格內,一襲素色影子一閃,翩翩然如白鶴掠影。
    瀧兒妙目流轉,一霎便望見了,心中一驚。
    那人的下擺,在瀧兒眼中,一點一點移近。
    瀧兒一把扯住雪落衣角,竟跪下了:“夫君!夫君!”
    雪落輕輕拂落他手,淡若春嵐的一笑:“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夫君嗎!”
    唐瀧兒眼望向他,高呼道:“世子殿下,那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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