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宮宴驚變,以身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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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宮燈次第亮起,將巍峨皇宮映照得金碧輝煌。
朱紅宮牆連綿起伏,琉璃瓦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往來宮人步履匆匆,衣袂翻飛間,藏著看不見的暗流洶湧。沈辭舟一身月白錦袍,安靜跟在謝驚塵身側,垂眸斂神,不多看一眼,不多言一句,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自穿書而來,他還是第一次踏入這座權力中心。空氣中彌漫著名貴熏香與酒氣交織的味道,絲竹悅耳,笑語晏晏,可每一寸光鮮之下,都埋著刀光劍影。
謝驚塵一身玄色常服,墨發玉冠,行走間自帶懾人威壓。兩旁朝臣見了他,無不躬身避讓,眼神裏有敬畏,有忌憚,唯獨沒有親近。他本就習慣了孤身立於高處,可今日身側多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竟讓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淡去了幾分。
“王爺,沈公子,這邊請。”引路太監躬著身,聲音尖細,目光卻在沈辭舟身上飛快掃過。
誰都知道,這位永寧侯府二公子,前幾日還在攝政王府門前大鬧,如今竟堂而皇之地跟在攝政王身側入宮赴宴,實在匪夷所思。
沈辭舟對那些探究目光視若無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護好謝驚塵,也護好自己。
按照原著軌跡,刺殺便在宴席過半、眾人酒意微醺之時動手。死士喬裝宮人,由西側偏門衝入,目標直指謝驚塵。與此同時,貴妃會當眾發難,拿出偽造證據,誣陷謝驚塵私通外敵、意圖謀反。
內外夾擊,步步殺招。
踏入宴廳,目光所及,觥籌交錯,冠蓋雲集。高位之上,皇帝麵色虛浮,帶著幾分酒意,身旁坐著盛裝華服的林貴妃,眉眼溫婉,眼底卻藏著陰鷙。
蕭景淵也在席間,一身青衫,溫潤如玉,引得不少世家子弟簇擁。瞥見沈辭舟與謝驚塵並肩而入,他臉上笑意瞬間僵住,指節不自覺攥緊,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與陰鷙。
沈辭舟竟真的攀上了謝驚塵!
這一認知,讓蕭景淵心頭升起強烈不安。
謝驚塵無視滿廳目光,徑直帶著沈辭舟在左側主位落座。位置顯眼,恰好是最容易被突襲的方位。沈辭舟不動聲色地往外側挪了半步,恰好將謝驚塵左側死角擋在身後。
這細微動作,落入謝驚塵眼中,墨眸深處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攝政王駕到,有失遠迎。”林貴妃率先起身,笑語盈盈,舉盞示意,“本宮敬王爺一杯,謝王爺為朝廷鞠躬盡瘁。”
謝驚塵指尖輕叩桌麵,並未舉杯,語氣淡漠:“貴妃客氣。”
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林貴妃臉上笑意微滯,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放下酒杯,看向沈辭舟:“這位便是永寧侯府二公子吧?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沈辭舟微微頷首,禮數周全:“貴妃謬讚。”
不多說一個字,不遞出一絲破綻。
林貴妃心中暗忖,這沈辭舟往日癡戀蕭景淵,莽撞衝動,如今怎會這般沉穩?難道真的徹底倒向謝驚塵了?
她壓下疑慮,目光轉向皇帝,嬌聲道:“陛下,近日民間都在傳,攝政王功高蓋世,百姓安居樂業,皆是仰仗王爺庇護。臣妾以為,當賞。”
話音落下,席間頓時安靜幾分。
功高震主,本就是帝王大忌。林貴妃這話明著是捧,實則是把謝驚塵往火上架。
皇帝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礙於謝驚塵權勢,隻能打圓場:“貴妃所言極是,攝政王勞苦功高,理應嘉獎。”
謝驚塵抬眸,目光冷銳掃過林貴妃,淡淡開口:“為國效力,分內之事,不敢當賞。”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蕭景淵忽然起身,拱手朗聲道:“陛下,臣有一事稟報。近日查獲一批密信,疑似有人私通北狄,信中落款,似與朝中重臣有關。”
來了。
沈辭舟心頭一凜。
這便是誣陷的開端。蕭景淵與林貴妃早已串通一氣,要借這所謂“密信”,將髒水潑到謝驚塵身上。
皇帝果然麵色一沉:“哦?竟有此事?呈上來!”
蕭景淵早有準備,立刻從袖中取出數封密封信件,命人呈到禦案前。林貴妃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有重臣通敵,定要嚴懲不貸。”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幾封信上,席間氣氛瞬間緊繃。
謝驚塵依舊端坐不動,神色冷寂,仿佛被議論的人不是他。可沈辭舟分明察覺到,他周身氣壓驟然降低,指節緩緩攥起,骨節泛白。
這些信是偽造的,筆跡模仿得天衣無縫,可紙張紋路、墨跡新舊,皆有破綻。隻可惜,在場之人無人敢點破,皇帝也樂得借題發揮,打壓謝驚塵氣焰。
蕭景淵見皇帝麵色越來越沉,心中暗喜,繼續道:“陛下,據臣追查,這些信件,皆是從攝政王府附近截獲……”
“蕭公子說話可要講憑據。”沈辭舟忽然開口,聲音清亮,穿透席間絲竹與低語,“無憑無據,便將髒水潑向攝政王,是何居心?”
眾人皆是一怔。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為謝驚塵說話的,竟是往日那個對蕭景淵言聽計從的沈辭舟。
蕭景淵臉色一沉:“辭舟,休得胡言!本官有信件為證,何來潑髒水一說?”
“信件?”沈辭舟緩步走到殿中,抬眸迎上蕭景淵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偽造書信,栽贓陷害,並非難事。蕭公子身為狀元郎,不會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吧?更何況,攝政王府防衛森嚴,外人難以靠近,這些信若真是從王府附近截獲,為何不直接捉拿送信之人,反倒隻拿著幾封來曆不明的信,在宮宴之上嘩眾取寵?”
字字犀利,句句切中要害。
蕭景淵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你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一看便知。”沈辭舟轉向禦案,躬身道,“陛下,臣請求查驗信件墨跡與紙張。偽造之信,必露馬腳。”
皇帝眉頭緊鎖,心中雖想打壓謝驚塵,卻也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下昏庸之名,當即點頭:“準。”
就在宮人取信的刹那,異變陡生!
西側偏門忽然被人撞開,數名黑衣死士手持利刃,蒙麵破入,寒光凜冽,直撲主位上的謝驚塵!
“有刺客!護駕!”
席間瞬間大亂,宮人尖叫逃竄,朝臣驚慌失措,四處奔散。蕭景淵趁機後退,隱入人群,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謝驚塵猛地起身,袖中短刃瞬間落手,身形一閃,便要迎上死士。可就在此時,一名死士避開護衛,從斜側死角突襲,刀鋒直刺謝驚塵後腰!
那位置刁鑽,護衛來不及阻攔,謝驚塵身前又有兩名死士糾纏,根本無法回身格擋。
“王爺小心!”
沈辭舟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猛地擋在謝驚塵身後。
利刃入肉的悶響,清晰響起。
劇痛瞬間從後腰席卷全身,冰冷刀鋒刺破錦袍,深入血肉,滾燙鮮血瞬間染紅衣料。沈辭舟悶哼一聲,身子一軟,直直倒向謝驚塵懷中。
“辭舟!”
謝驚塵瞳孔驟縮,向來冷寂無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湧出發狂的驚怒。
他伸手穩穩接住沈辭舟,觸手一片溫熱黏膩。懷中人臉色瞬間慘白,唇瓣失去血色,卻還強撐著意識,抓住他的衣袖,氣若遊絲:“王爺……別……別中計……”
隻是一瞬,謝驚塵周身戾氣暴漲,如同地獄爬出的修羅。
他抱著沈辭舟,單手揮刃,寒光閃過,最靠近的那名死士瞬間倒地,鮮血噴濺。
“殺。一個不留。”
三字落下,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早已埋伏在外的王府護衛立刻衝入殿中,與死士廝殺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謝驚塵緊緊抱著沈辭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撐住,本王不許你死。”
沈辭舟靠在他懷中,劇痛讓他視線模糊,卻還是扯出一絲微弱笑意:“我……我還要……跟著王爺……保命呢……不能死……”
他不是一時衝動。
他很清楚,這一刀,是他徹底獲得謝驚塵信任的關鍵。
想要在這亂世權謀之中站穩腳跟,光靠先知遠遠不夠,必須拿出真心,拿出性命相托的誠意。
謝驚塵這樣的人,你對他虛與委蛇,他便百倍算計;你對他舍身相護,他便以命相酬。
高位之上,林貴妃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萬萬沒想到,死士刺殺不僅沒能成功,反倒讓沈辭舟替謝驚塵擋了一刀。
蕭景淵藏在人群中,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好的局,竟被沈辭舟徹底攪亂!
廝殺不過片刻,死士便被盡數殲滅。殿內狼藉一片,血跡斑斑,酒香混著血腥味,刺鼻難聞。
謝驚塵不再看任何人,橫抱起沈辭舟,步伐急促,朝著殿外走去。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沈辭舟靠在他懷中,意識漸漸模糊,隻隱約聽見他低沉冷怒的聲音:“傳太醫,最好的太醫!若是他有半點差池,本王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後腰的劇痛越來越烈,可沈辭舟心中卻一片清明。
這一刀,他挨得值。
從今日起,謝驚塵身邊,再也無人能動搖他的位置。
他的炮灰逆襲之路,終於真正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