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雪地棄嬰  第13章混沌靈根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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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探查更多關於這個孩子的信息,想要知道這孩子的星胎之力究竟有多強,還有他會在什麼時候完全覺醒這種能力,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呈現。可當他的靈力深入到某一處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探查到了靈根。
    靈根是修仙者的根本,一個人是否有修仙的天賦,能修到什麼程度,擅長什麼樣的功法,都由靈根決定。沒有靈根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感應到天地靈氣,更沒有辦法踏入修仙之門。而有靈根的人,根據靈根的種類和品級,分為三六九等。
    靈根的種類很多,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有風、雷、冰、光、暗等變異靈根,還有一些更加稀有的、隻在某些特定血脈中才會出現的特殊靈根。靈根的品級則有高低之分,從低到高依次為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天品,每一品之間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而這嬰兒體內的靈根側是混沌靈根。
    古墨塵的眉頭微微擰在一起。
    那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賦,混沌靈根不在五行之中,不在變異之列,它是一種超越了所有靈根分類的存在。擁有混沌靈根之人,體內沒有五行之氣的偏向,沒有變異屬性的限製,可以兼容天地萬物之靈氣,無論是金木水火土,還是風雷冰光暗,甚至是那些更加古老、更加稀有的靈氣,都可以被混沌靈根吸收、轉化、利用。
    這意味著,擁有混沌靈根的人,可以修習任何功法,不受任何限製。火係功法、水係功法、雷係功法、劍修功法、丹修功法、陣修功法,無論是什麼,他都可以修習,而且進境一日千裏,遠超常人。
    這樣的人,萬年難遇。
    每一次混沌靈根的出現,都會在修仙界中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各大宗門會傾盡全力爭奪這樣的天才,因為他一旦成長起來,必定會成為一方巨擘,足以改變整個修仙界的格局。
    而這嬰兒,這個被遺棄在天璣殿門外風雪中的嬰兒,不僅有冷氏的青蓮血脈,有龍族的冰藍瞳眸,有冷千秋以半副神魂換來的星胎之力。
    還有混沌靈根。
    古墨塵收回了靈力。
    他的手指從嬰兒的眉心移開,緩緩放回自己的膝上。他的神色晦暗不明,那雙銀色的眸子裏翻湧著複雜的光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司命和元輥都開始不安地對視,久到暖閣中的靈香又燃盡了一炷。
    那嬰兒依然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倒映著他的麵容。那小小的嘴角還掛著那個笑容,雖然因為古墨塵收回了手指而微微收斂了一些,卻依然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他似乎很喜歡古墨塵,喜歡他的氣息和溫度,還有他手指點在眉心時那股溫暖而安全的靈力。
    元輥和司命站在一旁,心裏像翻江倒海一樣,震驚得不行。
    他們不知道古墨塵探查到了什麼,但他們能從古墨塵的表情變化中看出,這孩子的天賦遠超他們的想象。他們不敢問也不敢說,甚至不敢動,他們隻是站在那裏,安靜的等待著古墨塵開口。
    古墨塵終於抬起了目光。
    他看向元輥和司命,那雙銀色的眸子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冽,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傳令下去,從今日起,這孩子便住在本座的寢殿之中,本座要親自教導他。”
    這句話剛說完,寢殿裏安靜得嚇人,好像空氣都靜止不動了。
    “殿主!”
    元輥上前一步,白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蒼老的麵容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安,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說到:“殿主身份尊貴,怎可親自教養一個嬰孩?天璣殿中有的是經驗豐富的教養嬤嬤和精通育兒之道的女修,殿主隻需吩咐一聲,自然會有人將這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殿主日理萬機,要推演天機、處理殿務、周旋各方大能,根本分不出時間和精力親自教養一個嬰孩。”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切,到最後幾乎是在哀求了:“殿主,請三思啊!”
    古墨塵微微側目。
    那目光清冷如霜,不帶絲毫情緒,甚至沒有刻意加重威壓。可就是那輕輕的一眼,卻讓元輥的聲音頓時噎在了喉中。他的嘴還張著,還保持著“啊”的口型,可那聲音卻再也發不出來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他站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老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司命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古墨塵,看著古墨塵眼中的那抹不容置疑。他知道,當殿主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任何反對都是徒勞的。他在天璣殿呆了有幾萬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殿主的性格,平日裏他可以聽取意見,也可以商議討論,可一旦他做了決定,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古墨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冷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態度:“本座心意已決,不必多言。”
    他的目光從元輥身上移開,重新落回暖閣中的嬰孩身上。那嬰孩不知什麼時候又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那個笑容,睡得安穩而香甜。
    古墨塵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眸中的冷冽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柔和。
    那柔和太淡太淡,淡到連站在他麵前的元輥和司命都沒有注意到。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殿外的侍女們已開始忙碌起來。
    天邊的那抹光已經變成了淡金色,淡金色又漸漸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橘紅。雲層在晨光的照耀下層層疊疊地鋪開,像是一整幅水墨畫卷,色彩從東方的天際一圈一圈地暈染開來,由橘紅到淡金,由淡金到淺藍,由淺藍到深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天璣殿的琉璃飛簷在這片絢爛的晨光中熠熠生輝,那些玄色的琉璃瓦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不再像夜間那樣冷硬孤寂,而是有了一種屬於白日的、活生生的氣息。
    殿前的長階上,積雪開始消融。雪水順著玉階的縫隙緩緩流淌,發出細微的、如同琴弦輕撥般的聲響。青銅燈柱上的長明燈已經被值守弟子一盞一盞地熄滅了,燈柱上的古篆文在白日的光線下反而比夜間更加清晰,那些古老的文字一筆一劃都刻得極深,仿佛要將某種永恒的東西永遠地烙印在這座大殿之上。
    幾名侍女端著洗漱用的溫水、巾帕、銅盆等物,腳步輕快地在廊下穿梭。她們已經聽說了昨夜的事情——殿主從雪中撿回了一個嬰孩,那嬰孩此刻正安睡在殿主的寢殿之中。這個消息在侍女們中間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可沒有一個人敢多嘴多問,更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那間寢殿。她們隻是按照吩咐,將需要的東西放在寢殿門口的石台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開,連腳步都放得比平時更輕。
    天機閣的晨課已經開始,從主峰的方向隱約傳來弟子們誦經的聲音,那聲音悠遠而綿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卻又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那是天機閣每日清晨必修的功課——誦讀《天機策》,那是天機閣創派祖師留下的典籍,記載著天機閣數百萬年來的推演心得與天道感悟。每一個天機閣弟子,從入門的第一天起,便要開始誦讀這部典籍,日日不輟,年年不斷,直到他們將每一個字都刻進骨髓裏。
    元輥與司命退出內室,在廊下站定。
    殿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上,將內室中的一切隔絕開來。晨風從長廊的盡頭吹來,拂過他們的衣袍,帶起衣袂翻飛。司命的月白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元輥的玄青道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廊下的銅燈雖然已經熄滅,燈柱上還殘留著昨夜燃燒後的餘溫,那溫度在晨風中一點點散去,化作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白煙。
    元輥站在廊下,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他的白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蒼老的麵容上寫滿了沉思。他沉默了許久,終於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司命。
    “司命,你方才為何不攔我?”
    他用隻有身邊的司命才能聽得見的聲音低低的說著,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和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是天璣殿的首席星象師,活了十萬年,為天璣殿奉獻了一切。他的每一個建議、每一次勸諫,都是出自對天璣殿的忠誠,對殿主的敬重。可方才,殿主那清冷的一眼,卻讓他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並非害怕殿主,他隻是……他隻是太了解殿主了。當殿主用那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任何反對都是徒勞的。可他不甘心,他覺得自己應該再勸一勸,應該再說些什麼,哪怕隻是讓殿主多想一想也好。
    可司命攔住了他。
    不是用手攔的,不是用話攔的,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司命隻是站在那裏,用一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他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那一眼中沒有警告,沒有阻止,甚至沒有任何刻意的意味,可他就是讀懂了,司命在告訴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元老。”司命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晨風吹散,“你有沒有想過殿主為何會答應冷氏的請求?”
    元輥怔了一下,他皺起眉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殿主為何會答應冷氏的請求?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可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一個讓他自己滿意的答案。
    “這……老夫以為,殿主不過是看在冷氏秘術的份上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因為他知道,這個答案太單薄了,天璣殿殿主古墨塵,實力與推演術法皆登峰造極,能與各界大能周旋,守護修仙界重大機密。這樣的人,什麼樣的好處沒見過?什麼樣的條件沒被**過?冷氏秘術固然珍貴,二十八宿陣眼固然強大,可這些東西,真的足以讓古墨塵打破自己十五萬年來恪守的準則,親自出手救治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嗎?
    司命搖了搖頭:“元老,您跟了殿主多少年了?”
    元輥又是一怔。他算了算,遲疑道:“大約……三萬年了。”
    “三萬年。”司命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感慨,“三萬年了,元老。您跟了殿主三萬年,難道還不了解殿主的為人嗎?”
    元輥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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