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傅總,你辦公室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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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團大樓,頂層。
女鬼愣了兩秒,似乎沒料到這個凡人會是這種反應。她當鬼二十年,嚇哭過壯漢,嚇暈過保安,還把一個道士嚇得當場改行去賣紅薯。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居然在跟她談賠償?
“你……你不怕我?”女鬼的聲音飄忽不定,配上那張七竅流血的臉,按理說恐怖效果拉滿。
傅元白放下茶杯,抬眼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漆黑深邃,瞳孔深處卻隱約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流轉——天生陰陽眼,從小見鬼見到大,三歲就能跟吊死鬼聊天,五歲幫隔壁老奶奶的鬼魂找到了假牙。
“怕你什麼?”傅元白麵無表情,“怕你把我的合同弄髒了沒人賠?這份文件價值八千萬,你打算怎麼賠?燒紙錢給我?不好意思,我們公司不收冥幣。”
女鬼:“……”
她決定換個策略。隻見她身形一晃,整個人(或者說整個鬼)貼上天花板,四肢反關節扭曲,頭顱旋轉一百八十度,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發出尖銳的嘶吼:“我要你的命——”
“下來。”
“我不!”
“那你別踩著我空調出風口。”傅元白拿起遙控器把空調關了,“冷氣都堵住了,熱。”
女鬼徹底破防了。
她從業二十年,嚇人無數,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對手。這個男人不是不怕鬼,他是壓根沒把她當回事。就好像她不是一隻厲鬼,而是一個上門推銷保險的——煩人,但沒必要害怕。
“你……”女鬼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被我嚇?”
“我很忙。”傅元白翻開另一份文件,“你要嚇就快點嚇,嚇完趕緊走。我六點還有個會。”
女鬼氣得渾身發抖,周身的怨氣暴漲,辦公室裏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文件在空中飛舞,吊燈忽明忽暗,牆上的畫框噼裏啪啦往下掉。
傅元白歎了口氣,終於放下筆。
“行吧。”他站起來,鬆了鬆領帶,“既然你不想好好談,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麵銅鏡。鏡子不大,巴掌見方,鏡麵斑駁,像是從古墓裏挖出來的。這是他爺爺傳下來的“照妖鏡”,專門對付不聽話的鬼。
女鬼看見那麵鏡子,尖叫一聲,化作一團黑霧就往外衝。
砰!
她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辦公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了,門縫裏透出一層淡淡的金光,形成了一個結界。女鬼在結界裏橫衝直撞,每次撞上去都像被電擊一樣彈回來,焦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別費勁了。”傅元白靠在辦公桌邊,把玩著手裏的銅鏡,“這間辦公室我請人布過陣,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你以為我為什麼跟你聊這麼久?等結界啟動而已。”
女鬼停下掙紮,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怨毒與恐懼交織。
“你到底想怎麼樣?”
“簡單。”傅元白豎起一根手指,“誰派你來的?為什麼要來找我?”
女鬼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那張裂到耳根的嘴笑起來格外瘮人:“你以為隻有我一個嗎?我隻是開胃菜。有人要你的命,傅元白。那個人……你惹不起。”
話音剛落,女鬼的身體開始膨脹,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怨氣在她體內瘋狂壓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她要自爆。
傅元白臉色微變。一隻厲鬼的自爆威力相當於百斤炸藥,雖然他有結界護體,但整層樓恐怕都要被掀飛。樓下還有加班的員工,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咬破指尖,將血塗在銅鏡上,鏡麵頓時大放金光。但來不及了,女鬼已經膨脹到極限,下一秒就要——
轟!
落地窗突然炸裂,一道黑色身影從窗外破空而入。
那是一個穿黑色運動服的年輕女人,馬尾紮得利落,落地時單膝跪地,右手五指張開,一掌拍在女鬼膨脹的身體上。
“封。”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鬼的身體像被抽真空一樣迅速縮小,周身的怨氣瘋狂湧向那隻手掌,被吸入掌心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漩渦中。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掙紮,但毫無用處。
三秒後,一切歸於平靜。
女鬼消失了,連渣都沒剩下。辦公室裏的溫度恢複正常,吊燈重新亮了起來,散落的文件緩緩飄落到地上。
年輕女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
陸安寧看見了傅元白。
傅元白也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
傅元白手裏還拿著那麵銅鏡,衣領微亂,指尖的血還沒幹。陸安寧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夜風灌進來,吹得她的馬尾輕輕晃動。
沉默了三秒。
“你是誰?”傅元白率先開口。
“路過的。”陸安寧麵不改色,“看你辦公室燈亮著,進來看看。”
“從三十八樓的窗戶”進來看看”?”
“你有意見?”
傅元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運動服、帆布鞋、馬尾辮,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看上去就像個剛下班的女大學生。但她剛才那一手——徒手封印厲鬼,連他都做不到。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冥界氣息。不是死氣,而是一種被冥界之力浸染過的味道。他見過酆都的人,但都不像她這樣——半人半仙半冥,三界的氣息混在一起,古怪至極。
“鳳天閣的人?”傅元白試探著問。
陸安寧挑了挑眉:“你知道鳳天閣?”
“聽說過。民間捉鬼組織,不歸官方管,也沒見有多厲害。”
“那是你見識少。”
傅元白嘴角微勾,把銅鏡放回抽屜,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林秘書,讓人來修一下落地窗。另外,六點的會取消。”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疑惑的聲音:“傅總,窗戶怎麼了?”
“被風吹碎了。”
“……好的。”
陸安寧看著他一臉淡定地安排shan後,ren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男人不簡單。普通人剛經曆厲鬼襲擊,不是嚇得腿軟就是興奮得話多。他倒好,鎮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還有心思叫人來修窗戶。
更關鍵的是,他剛才用銅鏡和結界的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他要麼有傳承,要麼……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你是陰陽眼?”陸安寧直接問。
傅元白抬眼:“你怎麼知道?”
“正常人不會在辦公室裏布結界。布結界的人要麼是道士,要麼是天生能看到東西的人。你看上去不像道士。”
“你也不像修窗戶的。”
陸安寧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
這個人,嘴是真的欠。
“行了,不跟你廢話。”陸安寧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夜空,“那隻鬼說有人指使,你有頭緒嗎?”
傅元白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不過她說”我惹不起”,說明背後的人來頭不小。”
“來頭不小?”陸安寧笑了一聲,“巧了,我專治來頭不小的。”
傅元白看著她逆光站在破碎的窗前,夜風吹起她的衣角,月光給她鍍上一層銀白色的輪廓。她的笑容張揚而肆意,眼底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通透。
他忽然想起爺爺生前說過的一句話:“元白啊,你以後會遇到一個人。那個人三界都不收,閻王都敢罵。你要是遇見了,躲遠點,別惹麻煩。”
傅元白當時問:“為什麼?”
爺爺說:“因為那種人,麻煩會自動找上門。”
他看著眼前的陸安寧,心想:爺爺說得對。
“喂。”陸安寧忽然叫他,“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
“傅元白。”
“傅元白……”陸安寧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麼,“傅家老三?那個跟薛家有婚約的傅元白?”
傅元白眯了眯眼:“你是薛家的人?”
“巧了。”陸安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薛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陸安寧。你的——未婚妻。”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沉默。
傅元白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婚約能不能退?
陸安寧也看著他,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這個毒舌男居然是她的婚約對象?酆都大帝知道了怕是要連夜給他改壽命。
“所以,”傅元白緩緩開口,“你是我未婚妻?”
“名義上的。”
“那就好。”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陸安寧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三遍“不跟凡人一般見識”。要不是看在他剛才對付厲鬼還算有幾分本事的份上,她真想一拳打掉他那張欠揍的臉。
“行,傅元白,你記著。”陸安寧往窗外翻,“下次再有鬼找你,別指望我救你。”
“我沒指望你。是你自己破窗進來的,修窗戶的錢記得賠。”
陸安寧差點腳下一滑。
她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縱身躍入夜色中。
傅元白走到窗邊,低頭往下看。三十八樓的高度,夜風呼嘯,哪裏還有那個女人的影子。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未婚妻?有意思。
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傅元白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今晚的事隻是開始。下一個目標,薛家。”
傅元白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後撥通了薛正源的電話。
“薛叔,是我,元白。”他的聲音平靜,“最近薛家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您剛找回來的那位千金。”
電話那頭,薛正源的聲音帶著疑惑:“安寧?她怎麼了?”
傅元白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碎的落地窗,窗簾在風中獵獵作響。
“沒怎麼。”他說,“就是覺得她這個人,挺能惹麻煩的。”
掛斷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裏還殘留著那隻厲鬼自爆前的怨氣,以及……陸安寧身上那股三界混雜的氣息。他天生陰陽眼,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能感受到常人感受不到的氣息。
那個女人身上的冥界氣息,濃得不正常。
不是沾染,是浸透。
就好像她在冥界住了很久很久一樣。
傅元白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薛家丟失十八年的真千金,鳳天閣的人,身上還有冥界的烙印……陸安寧,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此刻,陸安寧已經落到了傅氏大樓對麵的樓頂天台上。她蹲在欄杆上,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草莓味的,甜滋滋的。
她拿出手機,在鳳天閣的內部通訊頻道裏發了一條消息:
“傅氏大樓的厲鬼已處理。幕後有人操縱,目標指向傅家老三傅元白和薛家。繼續追查。”
發完後,她又發了一條給暗衛“影”:
“幫我查一個人。傅元白,傅家老三,天生陰陽眼。我要他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包括他每天幾點上廁所。”
影的回複很快:“副閣主,最後一條有必要嗎?”
“有必要。這個人嘴太欠,我要找他的黑料。”
“……屬下盡力。”
陸安寧把手機揣回兜裏,又剝了一顆糖,望著遠處的城市夜景,眯了眯眼。
傅元白,婚約對象,陰陽眼,毒舌,實力不明。
麻煩。天大的麻煩。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這個麻煩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至少,他麵對厲鬼時的淡定,還挺酷的。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馬尾左右搖晃。陸安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薛家,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薛凝發來的消息,語氣關切得有些刻意:“姐姐,你去哪了?房間裏沒人,我好擔心你。”
配圖是一張她端著另一碗燕窩的zipai,笑容甜美,背景是陸安寧房間門口。
陸安寧看了一眼,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散步。”
發送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燕窩放門口就行,我回來喝。記得多放糖。”
對麵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陸安寧幾乎能想象到薛凝盯著屏幕咬牙切齒的表情,ren不住笑出了聲。
小樣,跟我鬥?
她縱身躍下天台,消失在霓虹燈閃爍的夜色中。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間昏暗的房間裏,一個身穿白色法袍的男人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人間燈火。
他的法袍纖塵不染,長發用玉冠束起,麵容俊美如謫仙,但眉宇間有一道深深的陰鷙紋,破壞了整體的仙風道骨。
殷無極。
他的手邊懸浮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刑”字,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下界許可已經批下來了。”殷無極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陸安寧,你以為躲在人間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他伸手一揮,房間的牆壁上浮現出一幅畫麵——正是陸安寧蹲在樓頂吃糖的樣子。
殷無極盯著那個畫麵,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這一次,我不會再失手了。”
他轉身,白色法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裏隻剩下那枚黑色令牌獨自懸浮,散發著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