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播放完畢，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裸的囂張到極點的勒索和威脅驚呆了。
    綁架秦紹的人，用來要挾秦紹割讓秦氏核心利益，還要秦紹公開道歉？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那個被綁架的“楚辛”，顯然對秦紹至關重要，重要到足以讓他方寸大亂。
    秦正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指著秦紹，手指都在發抖：“你……你！都是為了那個楚辛？！你為了他，把沈家逼到絕路，現在好了！沈嶽峰狗急跳牆，聯合顧鈞，綁了楚辛來要挾你！你還要為了他，答應這些喪權辱家的條件？！秦紹！你是秦氏的掌舵人！你的責任呢？！秦家的臉麵呢？！都要被你為了個男人丟盡了嗎？！”
    秦紹慢慢抬起頭看向暴怒的父親。
    眼神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父親，您說的對，也說的不對。沈家的事是我做的。顧鈞和沈嶽峰聯手，也是因為我。楚辛被綁更是因為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高管，最後重新落回秦正淵身上，“但您有一句話說錯了。不是”為了他”把秦家和秦氏拖下水。而是，從始至終，楚辛就是我不可觸碰的底線。任何試圖越過這條線的人或事，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清除幹淨。沈家是，顧鈞是，金盛是，任何阻攔我的人，都是。”
    “秦氏很重要，秦家的臉麵也很重要。但楚辛，比這一切，加起來，都重要。沒有他，秦氏就算成為世界第一，對我而言也毫無意義。沒有他，秦家的臉麵，我也可以親手撕下來扔在地上踩爛！”
    “你……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秦正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從未見過兒子如此模樣。
    如此偏執，如此瘋狂，如此……不顧一切。
    這不再是那個他熟悉的一切以家族和集團利益為先的繼承人，而是一頭被徹底觸犯了逆鱗的凶獸。
    “我沒瘋，父親。”
    秦紹緩緩說道，“我隻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對我來說是絕不能失去的。以前，我或許還會權衡，還會妥協，還會為了所謂的”大局”隱忍。但現在不會了。”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那三條條件，“顧鈞以為捏住了我的軟肋就可以為所欲為。沈嶽峰以為傍上了金盛就能絕地翻盤。他們錯了。”
    “通知下去，從此刻起，秦氏對沈家及其所有關聯企業、關聯人員的打擊，全麵升級。動用一切資源，不計代價，不計成本。我要沈家，三天之內，徹底從A市消失。金盛那邊，調動所有”防火牆”資金，狙擊顧鈞在海外的一切投資和項目，同時，啟動對金盛核心業務的全麵圍剿預案。我要讓顧鈞知道，動我的人，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秦總！”一位資深高管忍不住站起來，“這太冒險了！全麵開戰，我們的資金鏈和……”
    “資金鏈斷了，我去籌。項目黃了，我扛著。秦氏倒了，”秦紹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我陪著它一起倒！”
    他環視全場，“但在那之前，沈家和顧鈞，必須先倒下去！聽明白了嗎？”
    所有接觸到秦紹視線的人，都心頭一凜，再不敢有任何異議。
    他們知道老板這次是動了真格，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任何勸阻在這個時候都隻會是螳臂當車。
    秦正淵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兒子，再看看屏幕上那三條屈辱的條件，聽著秦紹那瘋狂到不惜同歸於盡的命令，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一直以為，兒子隻是暫時被感情衝昏了頭腦，隻要施加足夠的壓力，讓他看清楚利弊，他就會回頭，會重新擔起家族的責任。
    他以為，用楚辛作為要挾，可以讓兒子妥協，可以重新掌控局麵。
    他錯了，錯得離譜。
    秦紹對楚辛的執念，已經超越了理智，超越了責任，甚至超越了生死。
    那不是簡單的迷戀或占有欲，那是一種刻入骨髓，融入血液的偏執。
    為了楚辛，秦紹可以毫不猶豫地摧毀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秦氏，包括秦家百年的基業。
    沈家和顧鈞的聯手，綁架楚辛的舉動，非但沒有讓秦紹屈服，反而徹底惹毛了他。
    他現在已經不是要救回楚辛那麼簡單了。
    他是要拉著所有威脅到楚辛的人，一起下地獄！
    秦正淵閉上了眼睛，感到一陣深沉的無力感和……恐懼。
    他怕的不是沈家，也不是顧鈞，甚至不是秦氏可能麵臨的危機。他怕的是自己這個兒子，怕他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怕他真的會為了一個人，毀掉一切。
    “罷了……罷了……”秦正淵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認命了，“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這個父親，管不了你了。秦氏……是你的了。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隻是……”
    他睜開眼睛，看著秦紹。
    疲憊難擋，“隻是，別真的把秦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至於楚辛……”
    秦正淵頓了頓，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位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秦家家主，秦氏的前任掌門人，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沉默地走出了會議室。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秦家，秦氏，真正進入了秦紹的時代。
    秦正淵的退場，與其說是妥協不如說是麵對兒子玉石俱焚般決絕的無力。
    秦紹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父親的“放手”早在他預料之中，或者說，此刻對他來說已無足輕重。
    秦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父親離去的背影。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清了，那個曾經引以為傲，冷靜理智的繼承人，早已在名為“楚辛”的執念中徹底瘋魔。
    任何阻攔都隻會被其徹底撕碎。
    會議室的空氣在秦正淵離去後，凝滯了數秒。
    所有高管都屏住呼吸，望著主位上那個麵無表情的男人。
    秦紹緩緩靠向椅背，“都聽清楚了？”
    “是，秦總！”所有人異口同聲，再無半分猶豫或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