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鈞再次看向楚辛，對門口的手下示意了一下。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楚辛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這是綁架！是犯罪！”楚辛拚命掙紮，但徒勞無功。
    顧鈞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輕輕撫過楚辛被冷汗浸濕的額發，“楚辛，安靜點。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從今天起，秦紹的世界，已經與你無關了。你，是我的了。”
    說完，他後退一步，對手下點了點頭。
    一塊浸透了刺鼻的濕布猛地捂住了楚辛的口鼻。
    最後的意識裏，是顧鈞的眼睛。
    黑暗再次吞噬了他。
    A市，秦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氣壓低得可怕。林理垂手立在巨大的辦公桌前，不敢去看辦公桌後那個男人的臉色。
    就在十分鍾前，那邊負責搜尋楚辛的負責人，傳來了一個如同驚雷的消息——他們找到了楚辛在青石鎮最後租住的房子，但人去樓空，他們調取了周邊所有能調取的監控，在楚辛最後消失的時間段，一輛掛著套牌的黑色麵包車曾在附近出現，而隨後，這輛車消失在了通往鄰省的一條偏僻公路上，再無蹤跡。
    所有的線索，在那一刻再次斷了。
    “查。那輛車，就算它開進了地縫裏，也要給我挖出來。青石鎮所有出入口，包括那些鄉間小路，所有的監控，哪怕是私人安裝的，給我全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看！過往車輛，行人，一個都不能放過！鎮上所有旅館、出租屋、小商店，凡是可能提供線索的，全部重新篩一遍！那個陌生男人，給我畫出畫像，懸賞，十倍，不，百倍！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裏來，為什麼要找楚辛！”
    “是！秦總！”
    “砰——！”桌上的文件、鋼筆、水晶鎮紙齊齊一跳。
    一屋子人嚇得抖得站不穩。
    “廢物！一群廢物！”秦紹的胸腔劇烈起伏，“給我撤了H市那邊負責人的職！所有參與搜尋的人，全部滾蛋！秦氏不養廢物！”
    這時，手機響了——
    隻有兩個簡單的無比刺眼的字——
    “顧鈞”！
    楚辛再次恢複意識時，身下柔軟得過分。
    房間很大，裝潢是極簡的現代風格。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身，頸後的鈍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手腕上被繩索磨破的地方已經被處理過，貼上了幹淨的紗布。
    他身上的髒衣服也被換掉了，穿著一套質料柔軟但陌生的絲質睡衣。
    這是哪裏？顧鈞把他帶到了什麼地方？
    他想下床，卻發現雙腳有些發軟。
    強撐著走到窗邊，將遮光性極好的窗簾拉開一絲縫隙。
    外麵是濃重的夜色，遠處隻有零星幾點燈火，看不出具體位置。
    “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楚辛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顧鈞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門口，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牛奶和幾片吐司。
    “你睡了很久，應該餓了。先吃點東西。”
    顧鈞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
    楚辛看著他，沒動。
    “放我走。”
    顧鈞自顧自地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這裏很安全，也很安靜。沒有人會來打擾你，包括秦紹。你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再擔驚受怕地東躲西藏。”
    他拿起那杯牛奶，遞向楚辛，溫柔地說道，“來，喝點牛奶，暖暖胃。”
    楚辛沒有接，隻是死死地盯著他，“顧鈞，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和沈嶽峰勾結，綁架我，就是為了報複秦紹？你們以為用我就能威脅到他嗎？我已經跟他分手了！我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
    “分手？”顧鈞笑了，將牛奶杯放回托盤，好整以暇地看著楚辛，“楚辛，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秦紹真的認為你”什麼都不是”，他會像條瘋狗一樣，把沈家咬得遍體鱗傷，甚至不惜動搖秦氏的根基？會像現在這樣，像沒頭蒼蠅一樣滿世界找你，急得快發瘋？”
    “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你在乎你。你是他唯一的軟肋，是他不容觸碰的逆鱗。所以，沈世伯才會費盡心機把你”請”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顧鈞終於不裝了，“我要讓秦紹，也嚐一嚐，什麼叫痛徹心扉，什麼叫無能為力，什麼叫……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楚辛麵前，距離近到能聞到楚辛的體香。
    顧鈞伸出手想碰觸楚辛的臉，但在楚辛嫌惡地猛地偏頭躲開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後緩緩收回。
    “我很好奇，也很期待。我想看看，當你徹底屬於我，當你在我身邊，展現出不同於在秦紹身邊的樣子時，秦紹會是什麼表情？憤怒？絕望？還是……徹底崩潰？”
    “你瘋了！”楚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就是個瘋子！你和秦紹一樣，都是瘋子！”
    “不，我和他不一樣。”顧鈞搖了搖頭“秦紹是個占有欲過剩的瘋子，他隻想把你鎖在身邊，折斷你的翅膀，讓你變成隻屬於他的金絲雀。而我，”
    “我更懂得欣賞。我喜歡你的幹淨，你的倔強，你眼裏那種不肯屈服的光。我會給你足夠的空間，足夠的”自由”，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秦紹給不了你的，我能給。秦紹帶給你的痛苦和恐懼，我會幫你撫平。當然，這需要一點時間，也需要你……一點點適應。”
    “你休想！”楚辛幾乎是嘶吼出來，“我死也不會……”
    “噓——”顧鈞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按在楚辛的嘴唇上，“別輕易說”死”這個字，不吉利。而且，你不會死的。我怎麼舍得讓你死呢？”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楚辛眼前晃了晃。“好了，現在，讓我們先給那位心急如焚的秦總，報個平安吧。我想，他一定等得很著急了。”
    楚辛的心猛地一沉。他們要聯係秦紹了！用他作為籌碼！
    顧鈞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短暫的等待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敲打在楚辛緊繃的神經上。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那邊隻傳來一個冰冷的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