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辛。”顧鈞重複了一遍，“那個讓秦紹發瘋，讓你沈家陷入絕境的楚老師。我知道你們也在找他，用你們沈家殘存的力量，用盡一切辦法，幫我找到他。然後把他交給我。”
    沈嶽峰驚疑不定地看著顧鈞：“你要他做什麼？顧賢侄，那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
    “無關緊要？”顧鈞輕笑一聲，“沈世伯，你真的以為，秦紹這次如此瘋狂僅僅是因為你沈家的小動作？不，是因為楚辛。楚辛是他的命門，是他的逆鱗，是他唯一的軟肋。得到楚辛，就等於捏住了秦紹的七寸。這比毀掉十個秦氏更能讓他痛不欲生。”
    “而且，據我所知，秦紹那種控製狂，逼得太緊，隻會把愛人逼走。而我，我懂得怎麼”珍惜”這樣的珍寶。把他交給我，既能解你沈家燃眉之急，又能給秦紹最致命的一擊，讓他也嚐嚐，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一舉兩得，不是嗎？”
    沈嶽峰的心髒狂跳起來。
    是啊，秦紹如此折辱沈家，不就是為了那個楚辛嗎？
    如果能把楚辛控製在手，不僅能化解眼前的危機，更能反過來要挾秦紹，甚至……讓他也體會一下錐心之痛！
    而且，看顧鈞這勢在必得的樣子，對楚辛恐怕也存了別的心思。
    至於楚辛本人……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能用來換取沈家的生機和報複秦紹的機會，是他的榮幸。
    “好！”沈嶽峰重新坐下，“顧賢侄，我答應你！資金和輿論支持，我要盡快看到。至於楚辛……我會動用沈家所有的力量，就算掘地三尺，也把他給你找出來！”
    “一言為定。”顧鈞微笑著伸出手，與沈嶽峰重重一握。
    顧鈞離開沈家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沈家這邊已經搞定了。他們現在就是急紅眼的瘋狗，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楚辛。你們那邊，加快進度，我要比沈家，更先一步得到楚辛的確切下落。”
    “另外，”他補充道，“告訴下麵的人，找到楚辛後，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他。一根頭發都不許少。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的楚辛。秦紹把他當易碎的瓷器鎖著，我卻要讓他，心甘情願地來到我身邊。”
    掛了電話，顧鈞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秦紹啊秦紹，你以為你雷霆手段就能嚇退所有人，就能逼得楚辛無處可逃，最終隻能回到你身邊嗎？
    你錯了。
    你越是瘋狂，越是把他逼得遠。
    而我，會溫柔地布下天羅地網，等著那隻遍體鱗傷的鳥兒，自己飛進我的籠子裏。
    到那時，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視若性命，不惜與全世界為敵也要鎖住的人，是如何在我身邊，綻放出截然不同的光彩。
    一想到那個畫麵，顧鈞的嘴角就抑製不住地勾起。
    這場遊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S市那間簡陋的出租屋成了楚辛暫時的避風港。
    他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采購食物和生活用品，幾乎足不出戶。
    日子過得清湯寡水。
    白天，他要麼對著灰蒙蒙的天空發呆，要麼在紙上胡亂塗鴉。
    晚上，他在生硬的床板上輾轉反側，直到天色將明，才能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不敢用之前的手機卡，那部不記名手機也隻在必要時才短暫開機，查看一下有無緊急信息——當然，沒有。
    他與過去的生活徹底割裂。
    偶爾，他會路過報亭，瞥見財經或娛樂版麵上關於秦氏、沈家、顧鈞等名字的零星報道，心會猛地一揪，然後移開目光，快步離開。
    那些紛爭，那個名字，都離他越遠越好。
    然而，他低估了秦紹的執著，也低估了被逼到絕境的沈家的瘋狂。
    沈嶽峰在得到顧鈞的“援助”承諾後，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雖然資金和輿論支持需要時間兌現，但顧鈞提供的一些線索，卻大大縮短了沈家尋找楚辛的範圍。
    “H市周邊，三百公裏半徑內，所有不需要嚴格身份登記的中小城市，重點排查長途汽車站附近的廉價出租屋、小旅館，尤其是獨居、年輕、外貌清秀的男性。”顧鈞的人“不經意”地提醒沈家的搜尋隊伍。
    楚辛的消失手法雖然小心，但並非無跡可尋。
    他乘坐長途汽車離開H市，用現金支付，這是最傳統的隱匿方式，卻也留下了“長途汽車”和“現金”這兩個關鍵點。
    在沈家不計成本，發動了當地三教九流關係網的拉網式排查下，一個“符合特征”的年輕人，在S市某老城區被“發現”的線索，逐漸浮出水麵。
    這天下午，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
    楚辛像往常一樣，戴上兜帽，將臉埋在圍巾裏，準備去兩條街外的菜市場買點麵條和蔬菜。
    他習慣了低頭走路避開人群，盡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就在他提著簡單的塑料袋，低著頭匆匆穿過一條僻靜小巷，準備返回出租屋時，前方巷口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楚辛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想轉身，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也出現了兩個人，同樣麵色不善地堵住了退路。
    四個人將他困在了狹窄的巷子中間。
    楚辛的心卻沉到了穀底。他攥緊了手中的塑料袋強作鎮定地問：“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為首的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楚辛是吧？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人想見你。”
    “我不認識你們，也不認識想見我的人。”
    楚辛後退一步，背抵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他大腦飛速旋轉，是秦紹的人？不，如果是秦紹，不會用這種方式，也不會是這種流裏流氣的人。那會是……
    “少廢話！”刀疤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識相點，免得受皮肉之苦。我們老板姓沈，想請楚先生過去”聊聊”。”
    沈！
    楚辛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家！他們竟然找到了這裏！
    是了，秦紹對沈家窮追猛打，沈家狗急跳牆，找不到秦紹的麻煩，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他這個“禍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