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秦紹猛地揮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牆壁上！緊接著，又一腳狠狠踹翻了旁邊的折疊餐桌！桌子撞在牆上，桌腿扭曲變形。
    “一聲不吭就走了？什麼都不要了？連句話都不留？！楚辛！你**給我滾出來！！”
    秦紹像是失去了理智，看到什麼就踢什麼，碰到什麼就砸什麼。
    “找！給我找！！把H市給我翻過來！查所有車站、機場、碼頭！查所有旅館、出租屋！查所有他可能認識的人！聯係所有能聯係到的交通、通訊、甚至地下渠道！我不管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動用多少人脈！三天！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是！秦總！”助理頭皮發麻，立刻應下。
    他知道老板這次是真的瘋了。
    “另外，去查他最後消失的那個長途汽車站，所有可能的路線，沿途所有的監控，給我一幀一幀地看！”
    “明白！”
    一片狼藉的公寓裏，隻剩下秦紹一個人。
    他站在廢墟中央，呼吸粗重。
    他踉蹌著走到臥室門口，背靠著門框緩緩滑坐在地上。
    楚辛走了。
    真的走了。
    用這種最決絕最幹淨的方式，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抽/離。
    可是，就在前一天，他還抱著自己，那份笑意分明在說，“我原諒你了”，“我相信你會處理好婚約的事”。。。。。。
    秦紹以為他終於得到他了。他以為隻要解決了沈家和老頭子那邊的麻煩，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楚辛留在身邊。
    他甚至已經開始計劃，如何在A市為楚辛安排一個更安全的住處，如何一點點將他帶入自己的世界，如何向所有人正式宣告他的存在。
    可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沈以寧徹底碾碎了他小心翼翼才換來的一點點進展。
    秦紹知道，楚辛的決絕不是因為不愛，恰恰是因為……因為太愛，所以才被動地承受了這麼多本不屬於他的傷害。
    每個人都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他的心口撒鹽。
    秦正淵是這樣。
    沈以寧也是這樣。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
    秦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淚水止不住從指縫間洶湧而出，卻被他死死抑住。
    是他沒有保護好楚辛，是沈以寧，那個**，用最徹底的方式將楚辛從他身邊趕走！
    楚辛骨子裏是何等的驕傲和倔強。
    他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一切，抽身離去，不留一絲餘地。
    他甚至沒有帶走任何與他秦紹有關的東西，仿佛要將他從自己的生命裏徹底格式化。
    “楚辛……”秦紹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掌心，“你回來……你回來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別離開我……”
    他知道，他這次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楚辛坐在長途汽車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晨光熹微，車廂裏彌漫著各種氣味，他卻奇異地感到一絲久違的平靜。
    一種近乎麻木的安寧。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在汽車站售票窗口，他隻是隨意指了一個離H市足夠遠的目的地——S市。他知道沈、秦兩家能量有多大，他必須盡可能地抹去痕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是像一粒灰塵飄散在風中。
    車子一路顛簸，中途停靠了幾個小站，上上下下一些陌生的麵孔。
    楚辛沒有和任何人交談，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或者閉目養神。
    背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些承載了太多共同回憶的物品，都被他決絕地留在了那間已經退租的公寓裏。
    斷，就要斷得幹淨。
    即使心在滴血。
    他已經經不起任何因為秦紹帶來的風波。
    這次是沈以寧，下次呢？
    王以寧？張以寧？
    車到S市時，已是下午。
    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密的的雨絲。
    楚辛下了車，隨著人流走出略顯破舊的長途汽車站。
    陌生的城市氣息撲麵而來。
    他沒有停留，隨意地選擇了一個方向，沿著濕漉漉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雨絲飄落在他的頭發上。
    街邊的商店玻璃櫥窗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工作？積蓄？未來？這些現實的問題，像一團亂麻，暫時被他拋在了腦後。
    此刻，他隻想逃離，逃得越遠越好，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父親被秦紹照顧得很好，他暫時可以不用擔心，隻要自己“消失”兩年，秦紹或許就能步入正軌，娶妻**。
    或許吧！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一直走到雙腿傳來沉重的酸脹感。
    他停在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居民區附近。
    樓房不高，牆壁斑駁，電線在樓宇間雜亂地纏繞著。
    但這裏看起來煙火氣十足，有擺攤賣菜的小販，有坐在門口聊天的大爺大媽，有追逐打鬧的孩子。
    一種與他過去兩年生活截然不同的氣息。
    他走進一家門口貼著“房屋出租”紅紙的小賣部。
    店主是個微胖的中年婦女，正在嗑瓜子看電視。見楚辛進來，打量了他幾眼，操著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租房啊？”
    楚辛點點頭，“嗯，想租個單間，便宜點的，安靜點。”
    中年婦女又看了他幾眼，大概是覺得他麵善，不像壞人，便說：“後麵那棟樓，三樓有個單間，原來是租給個學生的，剛搬走，還沒收拾，有點小，但幹淨。一個月八百，押一付一，水電另算。要看看不？”
    楚辛沒有還價，隻點了點頭：“能看看嗎？”
    中年婦女拿了串鑰匙，領著他出了小賣部，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
    樓道裏光線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三樓，左邊那間。
    門打開，房間確實很小，隻有十平米左右，一扇朝北的小窗戶，光線暗淡。
    裏麵除了一張舊的單人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書桌，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櫃再無他物。
    牆壁有些泛黃，角落裏能看到雨水滲漏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