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會娶她！”秦紹斬釘截鐵。
    秦正淵早就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罕見地語重心長，“阿紹，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收收心了。之前你為了那個楚老師鬧得滿城風雨，我可以不計較，也可以不追究。年輕人嘛，血氣方剛，被些上不得台麵的人迷惑，一時衝動也是有的。”
    “但是，沈家的婚事不是兒戲。這關係到秦沈兩家的世代交情，關係到秦氏未來至少十年的戰略布局，更關係到秦家的臉麵和根基！沈以寧，無論從哪方麵看都是你最佳的選擇，也是秦家媳婦最合適的人選。”
    秦紹麵無表情地聽著，他知道，父親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果然，秦正淵話鋒一轉，“你若是繼續執迷不悟，為了那麼個不知所謂的男人，連家族責任和父母之命都不顧，那我也隻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他的話語直刺秦紹的心髒，“你護著那個楚辛，可以。你有本事，就時時刻刻把他拴在褲腰帶上，護得密不透風。否則……嗬，這個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一個無根無基的普通人，想要平平安安地過日子，恐怕沒那麼容易。今天可以是幾個不成器的混混攔路，明天……又會是什麼呢？一場意外？”
    “阿紹，你秦氏的掌舵人。你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有時候，退一步，對大家都好。娶了沈以寧，穩住秦沈兩家的關係，坐穩你的位置。至於那個楚辛……”
    “你若是實在放不下，養在外麵，隻要不鬧到台麵上，不損及秦家和沈家的顏麵，我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讓步？”秦紹冷笑道，“秦正淵，”
    秦紹不再稱呼“父親”，而是直呼其名。
    “你聽好了。第一，楚辛不是什麼”不知所謂的男人”，他是我秦紹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人，是我未來的伴侶，是我要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愛人。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念頭，他永遠不可能是什麼”養在外麵”的存在。”
    秦正淵隻覺得腦袋一炸，嗡嗡作響。
    “第二，你想動楚辛？可以。試試看。”
    秦紹的眼神冰冷，“你動他一根頭發，我就斷沈家一條臂膀。你讓他流一滴血，我就讓沈氏在A市再無立錐之地！你不是最看重秦沈兩家的世代交情和戰略布局嗎？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那點利益聯結重要，還是我秦紹豁出一切，不惜代價的反撲更可怕！”
    “至於秦氏……嗬，你大可以試試，沒有我坐鎮，你那些倚老賣老的老部下，還有外麵虎視眈眈的顧鈞之流，會不會把秦氏生吞活剝了！我既然能把它從懸崖邊拉回來，也能親手把它再推下去！秦正淵，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躺在病床上，是靠誰在撐著秦氏的門麵，又是誰在保你秦家不倒！”
    說完，秦紹不再看他父親瞬間毫無血色的臉，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沈以寧，誰愛見誰見。楚辛，我護定了。誰敢碰他，就是與我秦紹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他猛地拉開門，又重重摔上。
    門口的保鏢早就被房間裏的狂風暴雨嚇得站都站不穩。
    秦正淵靠在病床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抓著被單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半天沒回過神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這個兒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任由他掌控的少年。
    秦紹羽翼已豐，爪牙鋒利，心性之狠絕，手段之果決，甚至更勝於他。
    秦紹真的可以為楚辛拋棄整個秦氏，而且，他已經這麼做過了！
    秦正淵竟然真的被震懾住了。
    他緩緩閉上眼，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直到走進專屬電梯，秦紹覺得勒得慌，鬆了鬆領口，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陳宇”兩個字。
    接通，貼在耳邊。
    “說。”言簡意賅，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電話那頭，陳宇立馬聽出了他語氣不對，原本歡快的聲音卡了一下殼，變得正經起來，“紹哥，是我。那個……你讓我查的那幾個混混，有眉目了。”
    “人在哪？”
    “在城北一個廢棄的修理廠裏，我的人”請”他們過去”喝茶”了。那個帶頭的黃毛，膽子忒小，還沒怎麼著呢，就嚇得快尿褲子了，問什麼說什麼，交代得那叫一個幹淨利索。”
    “據他交代，大概就是在楚老師被……從公寓”請”走的那天晚上，哦不，應該是淩晨了。有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男人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幾千塊，還有一張**的照片。”
    “照片上就是楚老師，拍得還挺清楚，一看就是蹲點**的。那人讓他們去老城區那塊蹲著，說照片上的人可能會經過，讓他們……嗯，”
    陳宇斟酌措辭，“讓他們趁機上去找點麻煩，嚇唬嚇唬，最好能製造點混亂，比如拉扯拉扯，摸幾把……但叮囑了，別真把人”動”了，尤其別傷著臉。還說事成之後，會有人”路過”解圍，讓他們裝模作樣配合著演一下然後就撤。”
    陳宇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小心翼翼地問：“紹哥，你覺得……這路子，是不是有點熟？先製造危機，再英雄救美，老套路了。而且時間點也對得上，楚老師被趕出來，身無分文，人生地不熟，大半夜的……這也太巧了吧？”
    秦紹雖然知道與顧鈞脫不了幹係，但親耳聽到這些肮髒的細節，想象著楚辛在那個寒冷無助的深夜，被這樣一群心懷不軌的混混堵在黑暗的巷子裏，被他們用猥瑣的目光打量，被他們動手動腳地“摸幾把”……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火！
    “人呢？”
    “還在修理廠”喝茶”呢，我讓人”好好招待”著，等您發落。”
    “哪隻手摸的。。。。。。你知道怎麼做。給點教訓，不要傷人性命！”
    陳宇心裏一緊。“好的，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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