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的聽力很好，兩人的對話擦過他的耳邊。
    從電梯裏走出來，他的目光在楚辛身上就沒有移開過。
    秦紹聽到那個女人說“那個穿白衣服的男生，是不是明星？”。
    秦紹故意用力摟了一下楚辛的腰。
    他的目光從楚辛的側臉移到他的耳廓，優美的弧線像被精心打磨過的貝殼。
    不是明星。明星哪有楚辛好看。
    那些在聚光燈下被千萬人追捧的麵孔，化了妝，修了圖，打了光，才敢出現在鏡頭前。
    “看看，喜歡什麼？”秦紹指著一家以簡約設計和天價聞名的男裝店，“這裏的剪裁還不錯。”
    楚辛掃了一眼櫥窗裏那件沒有任何logo，但一看就貴得離譜的羊絨衫，搖了搖頭：“不用，我有衣服穿。”
    秦紹沒說什麼，又帶他走進另一家以手工皮具聞名的店。“這個牌子的包，耐用。”
    楚辛看著櫃台裏那些設計低調但質感驚人的公文包，還是搖頭：“我用不上，平時背個帆布包就行。”
    手表、珠寶、鋼筆、甚至一家專門賣頂級香氛和家居用品的店……秦紹幾乎帶著楚辛逛遍了頂樓所有符合他審美的店鋪。
    他耐心十足，隻要楚辛多看一眼，哪怕隻是目光停留超過三秒，他就會讓店員拿出來，仔細詢問楚辛的意見。
    可楚辛的反應始終如一——搖頭，或者簡單地說“不用”、“不喜歡”、“太誇張了”、“用不著”。
    一圈逛下來秦紹手裏空空如也，倒是後麵跟著的保鏢手裏，多了一些秦紹自己隨手買下的東西，準備讓人直接送去公寓。
    一支名貴鋼筆，一瓶楚辛剛才多聞了一下的雪鬆味的室內香氛，還有幾件他覺得楚辛穿上會很好看的羊絨衫和休閑褲。
    秦紹的臉色有些陰沉，他想給楚辛最好的，想把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麵前，可楚辛卻什麼也不想要。
    這種無力感比談崩一筆十億的生意更讓他無奈。
    楚辛也察覺到了秦紹的低氣壓。
    他心裏其實有點亂。
    秦紹的用心他感覺到了。
    那些東西確實好，也符合秦紹的審美和消費水準。
    可那不是他的世界。
    一件襯衫的價格可能抵得上半年房租，一支鋼筆夠他買下書店裏一整個書架的書。
    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也找不到將這些奢侈品融入自己日常生活的理由。
    而且他不想讓自己和秦紹之間的關係，摻雜進太多這種用金錢衡量的“饋贈”。
    那會讓他覺得……不自在，甚至有種被“包養”的錯覺。
    就在他們路過一家高級童裝店，看著櫥窗裏精致可愛的小衣服時，楚辛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望著那些麵料柔軟的小衣服，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秦紹立刻察覺到了他的停頓，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櫥窗裏的童裝，一個念頭閃過——難道楚辛喜歡小孩？想領養？這個想法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楚辛從未提過。
    楚辛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向秦紹，眼神清亮，認真地詢問：“秦紹，我們去個地方，行嗎？”
    秦紹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點頭：“好，你想去哪？”
    楚辛報了一個地址，是H市西區的一個地方，聽起來不像是商業區和景點。
    秦紹沒有多問，隻是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保鏢。
    立刻有人去安排車輛和路線。
    勞斯萊斯和路虎衛士再次啟動，這次卻是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朝著老舊的西區開去。越往西街道越窄，建築也越顯陳舊。
    路邊是各種小店鋪，賣水果的，修鞋的，小吃攤冒著熱氣，行人穿著隨意，步履匆匆。
    秦紹看著窗外截然不同的街景，心裏的疑惑更重。
    楚辛主動提出要去的地方會是什麼樣？
    車子最終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院子門口停下。院子的大門是鐵質的，但被擦得很幹淨。
    門邊掛著一個不算起眼的牌子，上麵寫著“陽光之家福利院”。
    秦紹一怔。
    福利院？
    楚辛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因為腰不舒服他有些吃力。
    秦紹立刻跟下去扶了他一把。
    後麵的路虎衛士也停下，保鏢訓練有素地分散在周圍。
    楚辛看著熟悉的大門，轉頭對秦紹說：“你走之後，我在這裏做過一個星期的義工。很久沒來了，今天正好路過這邊，想進去看看。”
    秦紹的心裏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點點頭：“好，我陪你。”
    楚辛按了門鈴。
    很快，一個麵容和善的中年婦女來開了門，看到楚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綻開驚喜的笑容：“小楚？哎呀，真是小楚！好久沒見你了！快進來快進來！”
    “王阿姨，好久不見。”楚辛笑著打招呼。
    王阿姨熱情地把他們讓進去，目光落到楚辛身旁氣質不凡的秦紹身上，又看了看他們身後不遠處停著的豪車和保鏢，有些驚訝，“這位是？”
    “我朋友，秦紹。”楚辛簡單介紹。
    王阿姨的目光在秦紹和楚辛之間來回遊移了一下，“男朋友啊，歡迎歡迎。”熱情得像是迎接自家的孩子。
    楚辛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額。。。。。。那個。。。。。。”
    “是的，王阿姨好！”不等楚辛解釋，秦紹快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秦紹對王阿姨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楚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秦紹仰著頭，表示沒看到。
    楚辛的耳朵更紅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有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玩耍，年紀大小不一，看到有生人進來都好奇地看過來，但並不怕生。
    看到楚辛，有兩個大點的孩子還高興地跑過來，圍著他叫“漂亮的楚哥哥”。
    楚辛蹲下身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從隨身的袋子裏掏出幾顆包裝精致的糖果分給他們。
    那是剛才在商場，秦紹隨手買下準備讓他帶回去的進口巧克力。
    孩子們歡呼著跑開了。
    楚辛站起身，對王阿姨說：“王阿姨，我今天過來，也沒帶什麼東西，這點錢不多，給孩子們買點零食水果。”
    他說著，從錢包裏拿出一小疊現金，看上去大概一兩千塊的樣子，遞了過去。
    王阿姨連忙推拒：“哎喲，這怎麼好意思，你來看看我們就很好了，還帶什麼東西……”
    “您就收下吧，一點心意。”
    秦紹在一旁靜靜看著。
    王阿姨最終還是收下了錢，千恩萬謝，又要拉著楚辛說話。
    楚辛陪著聊了一會兒，問起院裏幾個他記得的孩子的近況，又去看了看孩子們午睡的房間，跟正在打掃的保育員打了招呼。
    整個過程，秦紹都安靜地跟在楚辛身邊，沒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