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A市的商界都被秦紹這迅雷不及掩耳的反擊強度震住了。
    人們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在商海中翻雲覆雨的秦紹，不，是比當年更加冷酷也更加不計後果的秦紹。
    然而，作為這一切反擊的目標——金盛集團以及其背後的顧鈞卻異常地沉默。
    甚至都沒有看到顧鈞本人公開露麵。
    隻有金盛的公關部門在疲於應付輿論，旗下的公司則在努力撲滅各自燃起的火苗。
    秦紹站在“天樞”中心的落地窗前，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楚辛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時，已是晚上十點多。
    等待飯熱的間隙，他打開了電視。
    他平時很少看電視，尤其不會看新聞。但今晚太累了，他茫然地換了幾個台。
    “……繼續關注財經頭條。近日，關於金盛集團海外擴張的一係列爭議持續發酵。本台駐東X亞記者發回最新報道，金盛在當地的瀾X江開發項目，因涉嫌違規操作、破壞環境以及可能存在的利益輸送問題，再次遭到當地環保組織和民眾的強烈抗議，項目目前已經陷入全麵停滯……”
    畫麵切到了境外，是嘈雜的街頭，是舉著標語群情激憤的當地民眾，是荷槍實彈維持秩序的警察。
    金盛……顧鈞……
    楚辛的心沒來由地一跳。
    主持人切換了話題，但內容依舊圍繞著金盛。
    “與此同時，金盛旗下另一家備受關注的子公司——遠航物流，其近期發行的巨額高收益債券也蒙上了一層陰影。有匿名審計報告和內部人士透露，遠航物流近三年的財報存在重大疑點，涉嫌通過複雜的關聯交易虛增利潤，隱瞞巨額潛在債務。受此消息影響，該債券的發行已被承銷商緊急叫停，金盛在資本市場的信譽遭受重創……”
    電視裏還在喋喋不休，“而與金盛陷入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近期動作頻頻的秦氏集團。在掌舵人秦紹歸來後，秦氏內部展開了一場雷厲風行的大整頓，數位涉嫌與外部勾結，損害集團利益的高管被迅速清理。對外，秦氏也一改之前的守勢，針對金盛在多個領域的布局，發動了精準而有力的反擊……”
    是秦紹。
    秦紹……秦紹……他回去了。。。。。。
    他沒有跟自己商量。
    楚辛回想起這兩天秦紹沒頭沒腦的“出差”報備。
    “叮靈靈。。。。。。”這時，手機響了。
    秦紹打來的。
    楚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喂，秦紹。”
    “你在幹嘛？想你了。今天好累。。。。。。”
    楚辛盯著屏幕上那張被放大的氣勢逼人的照片，聽著秦紹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
    多麼荒謬。多麼……可笑。
    讓楚辛心中一緊，“秦氏集團的工作，是很累，秦總。”
    “秦總”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電話那頭，猛然沉默了。
    幾秒鍾後，秦紹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急急地解釋，“楚辛，我沒有辦法，秦氏需要我。。。。。。”
    秦紹想解釋什麼，被楚辛輕輕帶過，“沒關係，那裏本來就是你的家，沒什麼事的話，就先掛了。”
    “別！楚辛！”秦紹極力壓製著情緒，“我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我的父親，病重，我必須回來。金盛，對我父親下手了。。。。。。”
    楚辛愕然。
    是了，那是他的父親，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是他無法割裂的血脈和……家。
    剛剛的不理解，瞬間就想通了。
    “好，沒事。。。。。。”楚辛點點頭，秦紹跟他講了一些什麼，他也聽不進去了。
    “顧鈞。。。。。。金盛集團。。。。。。”楚辛想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顧鈞和秦紹果然開戰了。
    這已經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那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那是新聞裏用“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來形容的，是兩個龐然巨物之間的生死搏殺。
    涉及生死存亡。
    秦紹緩緩說道，“金盛想置秦氏於死地，沒得商量。”
    “我知道了。”楚辛打斷了他，“你……注意身體。別太累。”
    “楚辛……”秦紹還想說什麼。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了。”楚辛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你也早點休息。掛了。”
    說完，不等秦紹回應，他徑直按下了掛斷鍵。
    楚辛轉過身，背對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目光落在旁邊冰箱冷凍層的門上。
    那裏凍著他留給那個“晚歸”之人的另一半紅燒肉。
    可能他已經不會回來吃了。
    兩天的“廝殺”沒有讓秦紹慌亂，楚辛的一通電話，卻打得他心驚肉跳。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這兩天的新聞，報紙已經鋪天蓋地。
    他其實是打算告訴他的，但沒想到楚辛比自己快一步知道了。
    楚辛發起小脾氣來連他都怕。
    別人生氣，一遝鈔票就管用。
    但楚辛生氣，他除了劈頭蓋臉地挨一頓臭罵，被禁止同床睡覺，禁止“碰”他，什麼都做不了。
    也讓秦紹嚐到了比任何商戰敗局都更苦澀的“失敗”的滋味。
    這風格很“楚辛”。
    為了保險起見，他安排人去了H市。
    二十四小時，日夜輪換守在楚辛租住的那棟居民樓附近。
    他要確保在自己回去之前，楚辛不會出任何事。
    楚辛所在的公司也已經被他秘密收買了。
    他察覺到楚辛所在公司的那個主管對楚辛有不懷好意的想法。
    很快，那名高管被悄無聲息地“優化”掉了。
    他恨不得將楚辛藏起來，隻能他一個人看見。
    但不能表現出一絲異常。
    等他擺平了風波，就去接楚辛回來。
    “今晚，所有人輪班值守，監控所有目標動向。金盛不會善罷甘休，顧鈞……一定會反擊。在他出手之前，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動作！”
    “是，秦總！”
    在短短數日內，原本氣勢洶洶的金盛集團驟然陷入了多方受製的困境。
    東南亞的基建項目因違規操作和破壞環境的輿論風暴和突如其來的國際仲裁申請而徹底停滯，前期投入的巨額資金和人力被牢牢套住。
    債券發行在臨門一腳時被承銷商緊急叫停，金盛不僅損失了巨額的前期費用，更錯過了最佳收購時機。
    而那幾家被顧鈞豢養的獵犬公司在輿論圍剿下，股價接連暴跌，內部管理層動蕩分裂。

    作者閑話：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