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秦正淵不再猶豫，立馬撥通了顧鈞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顧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彬彬有禮，“秦伯伯，晚上好。這麼晚打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顧世侄，沒什麼指示，隻是問問，你那邊……一切都還順利吧？”
    “勞秦伯伯掛心，一切順利。人很”安全”，您放心。”
    “嗯，”秦正淵正色道，“阿紹那邊，今天開始吃東西了。”
    “哦？那真是好消息。秦紹兄能想通，是好事。秦伯伯也可以放心了。”
    “想通不想通，還不好說。年輕人，有時候容易反複。尤其是……受了某些不該有的影響和刺激的時候。”
    “所以，顧世侄，你那邊，一定要把人給我看緊一點。不能出任何紕漏，也不能讓任何不該有的消息，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裏。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更要加倍小心。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清淨”，明白嗎？”
    “秦伯伯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既然答應了您，就會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人在我這裏，絕對出不了亂子，也……絕不會給秦家，給秦紹兄，添任何麻煩。”
    “那就好，顧世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伯伯。”
    電話掛斷。
    接下來，就看顧鈞識不識相，以及……他那個兒子，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西山別墅裏，顧鈞沒有碰他，現在的楚辛就是一隻驚弓之鳥，他有的是耐心一點點感化他。
    秦正淵的警告他聽懂了。
    老狐狸還是不放心，怕他留著一手，怕他刺激到秦紹。
    不過，沒關係。
    至少楚辛現在在他身邊，至少秦正淵對楚辛的態度是水火不容。
    隻要秦正淵一天不同意，楚辛就一天無法回去。
    秦紹開始吃東西了？看來陳宇那個平時看著吊兒郎當，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少爺，關鍵時刻，對他這位紹哥倒是真有點用處，居然能撬開秦紹的嘴。
    不過他知道，這離秦紹“想通”和“放棄”，還差得遠呢。
    至於陳宇許諾了什麼，讓秦紹願意吃東西，隻怕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顧鈞端著一杯安神茶緩步走上二樓。
    他在楚辛的客房門前停下，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側耳傾聽了一下裏麵的動靜——很安靜。
    他輕輕叩了叩門。
    “楚辛，是我。方便進來嗎？給你拿了安神茶。”
    裏麵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楚辛的回應：“……請進。”
    顧鈞推門而入。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床頭閱讀燈，楚辛坐在窗邊那張單人沙發裏，身上披著羊絨毯，眼前放著一本隻翻到第一頁的書。
    顧鈞進來，他沒有回頭。
    顧鈞將安神茶輕輕放在矮幾上，自己則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過了一會兒，顧鈞才緩緩開口，“晚上風大，在湖邊坐了那麼久，小心寒氣入體。喝點熱的，安安神。”
    楚辛終轉頭看了顧鈞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冒著熱氣的茶，輕輕說了聲：“謝謝。”
    他並沒有去碰那杯茶。
    顧鈞歎了口氣，帶著欲言又止的為難：“楚辛，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雖然我知道，這可能不是你想聽到的消息，但你有權知道。”
    楚辛抬起眼，他大概猜到了顧鈞要說什麼，無非是秦家，或者……秦紹。
    “是關於秦紹的。”
    果然。楚辛的心髒一縮。
    “我剛剛……得到一些消息。秦紹他……在知道你離開後，反應很激烈。跟他父親，秦老爺子，發生了非常嚴重的衝突。”
    楚辛早就料到了。
    以秦紹的性格，沒把地球炸了，都算彈藥啞火。
    “秦老爺子用了些……非常手段。秦紹他現在，被限製在公寓裏，失去了自由。而且……他為了抗議，或者說，為了……找你，用了最決絕的方式。”
    “他絕食了。”
    絕食。
    楚辛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想起前兩天的新聞，覺得秦紹一定是被控製住了，不然秦正淵不會親自坐鎮秦氏集團！
    一切猜測，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意料之中，卻也是意料之外。
    絕食？秦紹？那個永遠強勢的秦紹，為了他……絕食？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秦紹躺在床上，了無生氣的模樣……
    “他……他現在……他……怎麼樣了？”
    楚辛的反應在顧鈞意料之中。
    “別太擔心，消息是剛剛傳來的。聽說……在陳宇的極力勸說下，秦紹今天……終於開始吃東西了。雖然吃得很少，但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人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楚辛鬆了一口氣。
    秦紹沒事了……暫時沒事了。
    有陳宇在，有醫生在，他暫時……應該不會有事了。
    他不能回去看秦紹，楚辛這樣告訴自己。
    他回去了，又能改變什麼？
    除了讓秦紹和秦正淵的矛盾更加激化，除了讓自己再次成為眾矢之的，除了將親人拖入更深的危險，他什麼也做不了。
    秦正淵不會因為他回去就放過秦紹，反而可能因為他這個“禍水”的回歸，而對秦紹實施更嚴厲的“矯正”。
    “我……我知道了……謝謝顧總……告訴我這些。”
    “楚辛，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難受，也很亂。秦紹他……用這種方式，確實太極端，也太不珍惜自己。但這也是他……用情至深的一種表現吧，雖然這種方式，讓人無法認同，也……讓人承擔不起。”
    “我知道你擔心秦紹，但若是。。。。。。你現在回去看他，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秦老爺子正在氣頭上，秦紹的狀態也極不穩定。你貿然出現，隻會讓局麵更加失控，對秦紹，對你自己，都沒有任何好處。甚至可能……刺激到秦紹，讓他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也可能會讓秦老爺子，將怒火更直接地撒在你和你家人身上。”
    “不！我不會回去！”楚辛堅定地搖頭。
    顧鈞的話有道理，他也知道顧鈞並非全然無私。
    隻是此刻，他心力交瘁，前路茫茫，他已經不想再去蹚渾水了。
    至於秦紹……
    過去了事，就讓他過去吧！
    他還有需要關心的人，時間會撫平那些荒誕。
    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看望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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