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水軍也開始有組織地行動。
    他們重點引導討論風向轉向對“**權”的探討，對“網絡暴力”的反思，有意製造一些關於其他豪門八卦的討論分散公眾注意力。
    那些最初發布高清照片言辭最激烈的幾個營銷號和自媒體，要麼悄悄刪除了原博，要麼賬號突然異常，其背後的推手受到了“敲打”。
    秦紹本人也罕見地采取了配合姿態。他通過林理，向幾家關係深厚的核心媒體“透露”了一些“背景信息”，當晚是因重要合作方臨時提議，才就近選擇了有特色的夜市體驗，並委婉表示此事已對楚辛先生的正常工作和生活造成困擾，希望大家能將注意力放回“文心”項目及即將舉辦的“東方雅集”論壇等正事上。
    幾管齊下，組合出拳。
    熱搜詞條的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討論的主流風向逐漸轉向了對“文心”項目專業能力的關注。
    秦氏集團的股價在經曆短暫小幅震蕩後，也逐漸回穩。
    楚辛在林理每日送來的關於輿情逐步控製的簡報中，情緒也慢慢走向疲憊的平靜。
    秦紹沒有再提“愛”字，但用實際行動彌補著。
    他沒有再逼迫過楚辛做他不喜歡做的事。
    “那碗麻辣燙，帶你離開酒會是真的，看你沒吃飽想帶你吃點東西是真的，坐在那裏，看著你放下戒備吃東西的樣子，心裏覺得……很踏實，也是真的。後來的算計，是後來的事。但那一刻的感覺，沒有騙你。”
    楚辛隻是靜靜地聽著。
    秦紹的坦誠，在某種程度上比單純的辯解更能觸動他。
    至少他沒有再試圖用謊言來粉飾。
    “楚辛，”東方雅集”論壇，是你一直以來的心血，也是”文心”項目更上一層樓的關鍵。如果你願意，我們一起把它做好。如果你暫時無法接受其他，至少，讓我們先做好工作上的夥伴，可以嗎？”
    他將選擇權，第一次，真正地鄭重地交到了楚辛手裏。
    楚辛沉默了。
    他想起這些天秦紹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他推掉工作陪在身邊，也想起……夜市那晚，那碗麻辣燙帶來的真實的暖意。
    信任的確碎了，心上的傷也還在疼。
    但要立刻決絕地離開，切斷與秦紹，與“文心”項目的一切聯係，他又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果斷。
    “文心”項目，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和理想，他不想因為私人情感的糾葛而放棄。
    而且，秦紹的改變，雖然不知能持續多久，但至少是真實的。
    或許，就像秦紹說的可以先從工作夥伴開始。
    在共同的目標和事業中重新建立起一種新的更健康的關係模式。
    也給彼此一點時間。
    “論壇的籌備不能停。”良久，楚辛終於開口，“嘉賓名單還需要最終確認，議題設置也要再打磨，還有場地的幾個細節……”
    這句話已然表明了態度。
    秦紹眼中驟然亮起光，他克製住想要擁楚辛入懷的衝動，“好。論壇的事，你全權負責，需要任何資源，直接找林理，或者找我。我絕不幹涉。”
    從那天起，楚辛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了“東方雅集”國際文化交流論壇的籌備中。
    他將公寓的書房變成了臨時指揮部，電腦屏幕上永遠是論壇相關的各種表格。
    電話會議一個接一個，郵件往來不斷。
    秦紹果然履行了承諾，給予了楚辛在項目上最大的自主權和資源支持。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時過問細節，隻是定期聽取簡要彙報，確保大方向無誤，兩人之間的交流大部分時間都圍繞著論壇的具體事務。
    楚辛在忙碌中漸漸找回了重心。
    秦紹看著楚辛重新變得忙碌，因為攻克一個難題而眼中煥發光彩的樣子，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至少楚辛還願意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還願意和他一起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
    這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
    楚辛開始了新一輪的近乎自虐般的準備工作。
    消化海量的中外文資料，背誦數萬字的講稿和對談提綱，模擬各種可能出現的現場狀況。
    他睡得比之前更少，吃得也更少，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
    林理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秦紹。
    論壇開幕前三天，楚辛在公寓裏進行最後一次完整的彩排。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一遍遍練習著致辭的語調，模擬著對談時的提問、銜接、控場。
    公寓門開了，秦紹進來了，手裏提著一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深棕色皮質醫用出診箱。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同色長褲，外麵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顯得非常隨性。
    他的目光落在楚辛身上，從上到下快速而仔細地掃視了一遍。
    “臉色怎麼這麼差？”
    秦紹走進來，將出診箱放在玄關櫃上，脫下大衣搭在臂彎，又換上拖鞋。
    “在準備論壇？”秦紹走到沙發前坐下，將大衣隨手放在一邊。
    “嗯。”楚辛低聲應道。
    秦紹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坐。別站著。”
    秦紹站起身，走到楚辛麵前，“手伸出來。”
    楚辛愣了一下，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秦紹沒有解釋，“左手。”
    楚辛遲疑地，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秦紹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了楚辛的手腕。
    另一隻手，則打開了那個醫用出診箱，從裏麵取出了血壓計的袖帶、聽診器，還有一個小小的電子體溫計。
    秦紹……要給他做檢查？
    秦紹挽起楚辛左手的襯衫袖子，將血壓計袖帶纏好，開始充氣。
    楚辛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秦紹的手掌下狂跳。
    他看著秦紹線條清晰的下頜。
    血壓測完，秦紹又拿出體溫計，示意楚辛夾在腋下。
    然後，他拿起聽診器，戴上聽筒，聽診頭隔著薄薄的襯衫，貼上了楚辛的胸口。
    “深呼吸。”秦紹側著臉專注地聽著。
    楚辛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作者閑話：

    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