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餘波將王承鈞掀翻在地，他狼狽地撐起身體，看見謝無妄提著鳴雷劍穿過尚未散盡的水霧，終於徹底失去了方才的囂張。
    “別殺我！”
    王承鈞雙膝一軟，直接跪進水中。
    “謝家被滅的那一晚，我根本沒有去！”他急聲說道，“那都是我父親和林家做的，與我沒有關係，你要報仇，應該去找他們！”
    謝無妄沒有停下腳步。
    “巨鹿城還有不少謝家舊人活著，我知道他們都在哪裏。”王承鈞越說越快，“隻要你放過我，我便帶你去找他們，還能替你把謝家的產業拿回來！”
    謝無妄終於在他麵前停下。
    “你說的那些人，也曾這樣跪在你麵前求過你吧？”
    王承鈞神情一僵。
    謝無妄沒有忘記，不久前王承鈞還在親口炫耀，自己如何命人廢掉謝家舊人的經脈，又如何逼得他們跪地求饒。
    “他們求你的時候，你放過他們了嗎？”
    謝無妄的聲音越來越冷，鳴雷劍上殘留的電弧也開始劇烈跳動。
    王承鈞察覺到那股殺意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烈，急忙繼續道：“我可以把他們的信息全部告訴你，隻要你——”
    “無妄。”
    沈清弦握住謝無妄的左手，打斷了王承鈞的話。
    “他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等王景山趕來。”沈清弦看著謝無妄，“那些舊人是真是假、現在身在何處，我們之後可以親自查清。”
    謝無妄垂眸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翻湧的殺意終於重新歸於清明。
    他沒有再向王承鈞追問，也沒有繼續聽那些推卸罪責的話。
    鳴雷劍向前刺出，貫穿王承鈞的心脈。
    王承鈞的身體猛然一僵，眼睛瞪得極大，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隨即，他的身體向後倒去，倒入淺水之中，再無動靜。
    謝無妄抽出長劍，鮮血順著劍刃滑落，在水麵暈開一片殷紅。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望著王承鈞的屍體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走吧。”
    沈清弦收起王承鈞的儲物袋、玄水扇與縛水網。等他回過頭時，謝無妄已經放出飛雲梭。
    “清弦，走了。”
    “還不能走。”
    沈清弦蹲到王承鈞身邊，目光掃過他心口的劍傷。
    劍傷周圍雷霆灼燒的痕跡，足以讓王景山想到謝無妄這個潛逃在外的雷靈根謝家人。
    謝無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做什麼？”
    “給王景山留點驚喜。”沈清弦道，“你去把另外三個人也帶過來。”
    謝無妄立即折返。
    沈清弦則快步走到王承鈞身邊，從淺水中撿起幾塊赤鱗子鏡的碎片，又從封水鎖靈陣中拔出四枚陣釘。
    不多時，謝無妄便拖著三具屍體返回，將他們與王承鈞放在一起。
    沈清弦取出四顆中品靈石，分別壓在四具屍體下方，再以陣釘固定。
    隨後，他用庚金黃玉刀在陣釘的導靈紋上各添了一道短痕，以金蛛絲將四枚陣釘與赤鱗子鏡碎片連接起來。
    謝無妄看清他的布置：“子鏡會觸發這些靈石？”
    “母鏡靠近以後，碎片必然產生回應。”沈清弦把最後一塊子鏡碎片壓在王承鈞胸前，“那股靈力會沿著蛛絲傳入陣釘，將四顆靈石中的力量一次抽空。”
    四顆中品靈石同時爆開，足以將附近的一切撕碎。
    “傷不了王景山。”謝無妄道。
    “我沒指望靠這個殺他。”沈清弦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王承鈞的屍體，“隻要毀掉這些屍體，不讓他從傷口和殘留劍意中認出你，便已經足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王景山會不會被嚇一跳，隻能算順帶。”
    謝無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迅速沿著行動路線撒下消蹤散，又以亂靈粉擾亂水潭中殘留的靈力波動。等最後一點痕跡被水霧覆蓋，他們立即登上飛雲梭。
    片刻之後，飛雲梭衝天而起，穿過雲層，將這片水潭遠遠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