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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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鎖魂鐲,沒想到她親愛的母親會用如此陰狠的手段來對付自己,不過她要自己的靈魂做什麼?
葉昭指尖輕撫腕間玉鐲,羊脂白玉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誰能想到這竟是鎖魂的凶器?她低垂的睫毛掩住眸中翻湧的寒意,唇角卻揚起一抹天真笑意:”母親待我真好。”
夜風拍打窗欞,燭火忽明忽暗。
”小姐,該喝藥了。”丫鬟捧著黑褐藥汁輕聲喚道。
葉昭凝視藥碗,忽然想起昨日偷聽到的隻言片語——“及笄禮那日......魂魄......換命。”沒想到她為了長生,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破碎的詞句如毒蛇般纏繞心頭。她接過藥碗,在丫鬟緊盯的目光中假意抿了一口,趁其不備盡數傾入袖中暗袋。
”咳咳...我有些乏了。”她虛弱地躺下,聽著丫鬟遠去的腳步聲,猛地睜眼。
窗外,血月再現。
葉昭悄然起身,從枕下摸出一把鋒利的金簪。既然要她的魂,那便看看,到底是誰的魂魄先散!
夜色如墨,淒涼如風。
一道黑色身影穿梭在將軍府,往芳華苑的方向而去。
夜色如墨,淒涼如風。
葉昭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回廊,金簪在袖中泛著冷光。芳華苑的琉璃瓦在血月下泛著暗紅,柳青衣寢殿的窗欞透出微弱燭光。
她屏息貼牆,聽見屋內傳來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夫人,藥引子已經備妥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低語,“隻是...小姐畢竟是您的骨血...…”
“骨血?”柳青衣的笑聲像淬了毒的蜜,”她本就是為這一天而生的容器。”
葉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容器?原來她存在的意義,不過是承載母親野心的器皿。
忽然,一陣劇痛從手腕炸開!鎖魂鐲竟開始收縮,玉麵浮現血色紋路。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出聲,卻見鐲中隱約浮現另一張人臉——那竟是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子,正無聲尖叫。
“誰在外麵?!”
柳青衣厲聲嗬斥。葉昭閃身躲進假山陰影,卻見一個黑袍人從房梁躍下,袖中銀針直取母親咽喉!
“天虛宗的走狗!”柳青衣廣袖翻飛,三枚銅錢精準擊落銀針。黑袍人冷笑:“柳夫人,你盜取我宗秘術,該還債了。”
趁亂翻窗而入的葉昭怔住了。梳妝台上攤開的古籍赫然寫著《移魂大法》,而旁邊竟擺著七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少女畫像,每幅畫心口都釘著染血銀針。
最中央那幅畫像的落款,是二十年前的日期。
葉昭攥緊窗欞的手指節發白,指甲在紅木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刻痕。難怪母親這些年容顏不改,眼角連一絲細紋都不曾有過——原來是以親生女兒的魂魄為引,行這等逆天改命的邪術!
屋內燭火”啪”地爆開一朵燈花。
黑袍人與母親對峙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如同皮影戲裏廝殺的惡鬼。葉昭強壓下翻湧的殺意,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像一隻夜行的貓,輕盈地翻過屋簷,連一片瓦都沒有驚動。
回到閨房時,床榻上的被褥還保持著先前刻意擺出的睡姿。她將金簪重新藏入枕下,腕間的鎖魂鐲在暗處泛著幽幽青光。
——
日子如指間沙,轉眼及笄禮近在眼前。
這些日子,葉昭明裏是養在深閨的嬌弱小姐,暗地裏卻將葉府翻了個底朝天。
“大小姐可還記得去年花朝節?”老嬤嬤笑著遞上茶點。
葉昭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嬤嬤見諒,我實在......”
“唉,也是。”老嬤嬤歎氣,“小姐素來不愛出門,老奴在府上二十載,見您出府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類似的話她這些天聽了太多。所有人都說葉家大小姐深居簡出,可衣櫃裏那些磨損的騎裝和暗格中收藏的江湖話本,分明昭示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最蹊蹺的是,她翻遍府中典籍,竟找不到任何關於鎖魂鐲的記載——除了那夜在母親房中見過的《移魂大法》。
燭火搖曳間,葉昭指尖輕叩案幾。天虛宗——蒼幽大陸至高無上的修真聖地,其藏書閣號稱囊括三界秘辛。傳聞中甚至有記載上古禁術的《幽冥錄》,或許就藏著解除鎖魂鐲的關鍵。
“可惜.…..”她摩挲著腕間玉鐲,羊脂白玉下隱隱流動的血絲仿佛在嘲笑她的困境。天虛宗素來不與朝廷往來,更嚴禁宗室子弟入門。要潛入這等龍潭虎穴......
“小姐去年花朝節,可是贏了那謝飛雪的《千奕局》呢。”老嬤嬤突然笑著遞來一碟桂花酥。
葉昭眸光微閃。謝飛雪?記憶中忽然浮現零碎片段——青衣少女將棋盤狠狠掀翻,玉棋子滾落滿地......
“嬤嬤,”她忽然綻開明媚笑容,“及笄禮的帖子,給謝府也送一份去。”
老嬤嬤驚得差點摔了茶盤:“可謝家與咱們......”
葉昭指尖一挑,將玉佩收回袖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謝家雖為清貴門第,卻與天虛宗淵源頗深——謝飛雪那位兄長謝成明,據說已是天虛宗內門弟子,掌管藏書閣三層禁室。若能借這條線......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拉開妝奩最底層的暗格。一枚青玉棋子正靜靜躺在絲絹上,棋麵刻著細小的星紋。這是花朝節那日,謝飛雪摔棋離去時,她悄悄拾起的一枚。
“備一份厚禮。”葉昭將棋子攥入掌心,“把前日父親得的那套《璿璣圖》真跡找出來。”
老嬤嬤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老爺的......”
“再把我珍藏的雪芽茶添上。”葉昭打斷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謝小姐最愛茶道。”
窗外忽有夜鶯啼鳴。葉昭踱至窗前,正見一瓣桃花飄落硯台,在墨汁中洇開血色。她忽然想起那日謝飛雪掀翻棋盤時,袖中露出的那截手腕——上麵赫然纏著與鎖魂鐲同源的青玉鏈!
看來她也隻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
這場棋局,到底誰是贏家,結果就在幾日後的及笄禮了。
——
“吱呀”一聲,下人推開雅間,眾人談笑聲戛然而止,目光紛紛轉向門口,一張蒼白的臉映入眼簾,坐在輪椅上的齊宴掩麵咳嗽了聲。
“國師來了?”剛端起茶正要送入口,一見來人是國師,慕尚侍連忙放下茶杯起身恭迎齊宴。
“嗯。”齊宴掃了屋內人一眼,眼底一沉,隨後落腳入門擇慕尚侍身旁而坐,淺灰色的狐裘上暗淡的紋路就像他主人一樣內斂,背後有幾滴水漬,那是剛剛落雪融化留下的痕跡。
桌上的茶有些涼了,尚書李淮安給一旁的下人使了個眼色,很快一壺熱茶重新上了桌。
“這皇上剛登基不久便已將朝中老臣清理個幹淨,不知在座的各位怎麼看?”慕尚侍替齊宴倒了茶,而後又聊起剛剛正要提起的事。
李淮安:“聽聞那楚河回來了,而且就在他回來的當晚,天子令便失竊了。”
陳培盛:“說是巧合未免有些牽強,可實在也不像楚河的手段。”
慕尚侍轉向齊宴,“國師你怎麼看?”
“噓,戲要開始了。”沈宴食指放在唇邊示意,頓時眾人噤聲。
樓下不知何時已坐滿了人,戲院裏的台子已經搭好了,昨個夜裏落了一場大雪,旁邊的梅花都結了冰,台子兩處站著人,旁邊擺著的是鼓,琴,蕭等,因為等下這出《三衛娘》裏最精彩的便是三衛娘最後那段驚鴻舞了。
樓下一張檀桌兩個人,素白的茶杯乘著碧綠色的茶,白煙嫋嫋,旁邊放著一盞熏爐驅散寒意。
世人都知國師齊宴酷愛看戲,最愛聽的一曲兒便是等下要登台演出的《三衛娘》,所以今兒慕尚侍特意為了這出戲花了大價錢,讓這戲排在了齊宴來的時候。
爬在窗外偷聽的謝成明將裏麵所說一字不落的都傳進了耳朵裏。
果然不出他所料!周子奕很快就要對楚河動手了,天子令隻是個幌子,目的就是為了引起百姓的恐慌和江湖紛爭,讓他們把矛頭紛紛轉向楚河,到時候不用周子奕出手,楚河也會迎來數不盡的麻煩。
他得趕緊去找楚河商量對策!
謝景雲從窗外跳下,下麵站了一位黑衣男子,他蒙著麵看不清麵容,露出的雙眸迸射出犀利的光芒。
謝成明掏出一塊青銅令牌,上圓下方,麵文刻朱雀,背文刻青鸞,兩側雲紋為輔,中刻篆文小體:明。此令為九重閣閣主所持,凡九重閣中人見此令如見閣主。
“將此令牌交給楚河,告訴他,明日午時,我在墨庭坊等他。”
“是,閣主!”
楚河,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了。
他背手自歎,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遠遠望去,紅梅欲綻嚴寒,落得飛雪連天,叫人見此不禁驚歎。
可惜,了剩幾株梅,怎敵這寒冬臘月雪!終會迎來落敗之日,屆時誰人還記這牆角幾株梅的盛放?
“公子你去哪兒了?這戲都要開始了。”富貴見謝成明回來,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還以為這公子跑路了,正想著怎麼回去和老板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