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將近，阿姨提前回了老家，白懷安叫助理送來不少新春製品，想在這幾天跟元琛年好好布置一番。
    自從奶奶從那天回去後，元琛年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逃避，白懷安說得對，這裏是他家，沒必要遮掩什麼。
    白懷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把裝飾物全堆在桌上，圓圓也在旁邊，時不時也抓咬著塑料袋玩，白懷安沒多管它。
    他在剪窗花，第一次剪窗花的時候，還是元琛年教他的。白懷安從小就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每每到春節，家裏都已經被傭人布置妥當。
    元琛年當時教他不少圖案和裁剪方式，白懷安剛開始對手工不太熟練，還是元琛年手把手教的。
    有幾年元琛年沒搶到春運車票，他沒辦法回家，在沒認識白懷安之前，他春節也是硬著頭皮去他叔叔家住，可因為不受待見，也不想自己過個年太憋屈，就去那種春節需要人員值班的小旅館上班。
    自從元琛年住進公寓後，搶不到春運的車票的話，他也有了一個落腳點。
    有一年的大年三十前一天他還跟元琛年在公寓裏，其實白懷安很想跟元琛年一起過年，可他的家庭是不允許年夜飯有人缺席。
    元琛年在假期裏都會找工作，他今天上白班，五點半下班的時候就去買了不少新對聯和窗紙，他剛到門口用鑰匙開門，就聞見屋裏飄出飯香。
    有白懷安在，他都省去了快餐錢，甚至比快餐還好吃。
    白懷安聽見開鎖聲，從廚房探出頭，他拿著湯勺，笑容宜人。
    “琛年，你回來了。”
    “嗯，又辛苦你跑來給我做飯了。”
    元琛年換上拖鞋，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掛好。
    “沒事，這些天家裏不安排其他課程，我一個人也沒事做。”
    白懷安撒謊了，他就是想找機會多跟元琛年在一起罷了。
    元琛年說:“這樣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回來的時候買了毛筆和對聯，一會吃完飯一起布置好不好？”
    “好啊，你先坐吧，飯菜快好了。”
    白懷安退回廚房裏把最後一道菜端出去，他還煲了湯，是元琛年幫他拿出來的。
    兩人在餐桌前就坐，元琛年很快埋頭吃了起來，他基本都是去做服務員，除了不用洗碗，也是妥妥的體力活。白懷安給元琛年夾了個大雞腿，讓他吃慢點。
    飯後，元琛年收拾碗碟去廚房洗碗，白懷安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些紙筆墨，都是空的，白懷安沒寫過對聯，對此還挺好奇的。
    元琛年從廚房出來，拿紙巾擦幹手也坐回他旁邊，他快速地把這些東西拆開塑料包裝袋，先鋪出一副對聯擺好在桌上拿東西壓好，白懷安挨近他，等下一步動作。
    “你想寫什麼？我們今年貼上。”元琛年偏頭看他。
    白懷安有些懊惱:“對聯的話我想不出來，要不查一下吧？”
    元琛年點頭，拿手機查了一下今年兔年的對聯句式，兩人共用一個手機邊看邊選，白懷安每次遇見這種機會，特別喜歡把腦袋靠進元琛年懷裏。
    是獨屬於白懷安一個人的特殊待遇。
    他們選好後，元琛年卷起袖子開始動筆，他買的是墨水，可忘記買裝墨水用的容器，就直接拿了一次性碗把墨水倒進去湊合用。
    白懷安第一次看見他寫毛筆字，被這筆鋒震驚到了。
    元琛年寒假回老家經常幫村裏寫對聯，有時候碰上村裏有人結婚，他也是被叫去寫帖子的常駐人員。
    “琛年，你的毛筆字好厲害。”白懷安不禁誇讚。
    元琛年聽見他的話，停下手中的動作回應:“我們村離鎮上遠，這種紅紙也都是家家戶戶備著，我過年回去的時候，都幫村裏人寫對聯。”
    “那以後我家的對聯，你也幫我寫好不好？”
    元琛年不好意思說:“別為難我了，你這樣的人家，筆墨都是出自大師之手，我也不太會題字。”
    白懷安衝他笑出來:“那這樣吧，就算我們都畢業了，這間小公寓我也不會退租，等到你工作了，我們還一起住可以嗎？”
    元琛年想了一會，也接受這個提議:“可以啊，等我畢業進了大公司，到時候工資上來，也跟你一起分擔房租。”
    “好啊。”
    白懷安不會說不需要之類的話，他知道元琛年向來喜歡有借有還，也不愛欠人情。元琛年高三畢業後，這間小公寓他確實是不想繼續住了，因為當時也是為了元琛年能安靜學習，白懷安才特意租的，在之後元琛年已經攢夠了那段時間住宿的錢，一並還給白懷安，白懷安並不想收，但還是被強製塞在了手上。
    白懷安沒轍，也隻好收了這些錢，最後也是用來全部買家具，元琛年大一的時候，白懷安也高三了，他課時不算緊湊，也會抽空來公寓給白懷安補習，在此期間，白懷安也是半求半忽悠的讓他繼續住，因為大學部和高中部是分開的，他們偶遇的時間不多，讓白懷安心裏有些不安。
    他生怕元琛年到了大學，心中的愛情意念會萌芽，保不齊會跟其他人談上戀愛。
    對聯寫完，元琛年就開始剪窗花，白懷安乖乖地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有些新奇。
    “琛年，你這是？”白懷安疑惑。
    元琛年偏頭看他:“剪窗花，我們老家都是自己動手做的，這個也簡單，買漂亮點的現成價錢，能頂上十個手工了。”
    “這個我隻在非遺電視上見過，你也教教我好不好？到時候我也拿回去貼。”
    “好啊，這個不難，今年兔年，就做兔子吧。”
    白懷安點頭，也翻出一把剪刀和筆，元琛年把正方形的紙疊了三次又拆開，再次疊出一個雙棱形狀，他又畫了個兔子樣式，緊接著是三折，五折，六折的疊法，白懷安畫畫功底不錯，湊在他身旁邊畫邊看，兩人挨得極近，白懷安特別享受這種感覺。
    元琛年看著他這好學模樣沒想到其他，在他眼裏，白懷安一直是個好學的乖寶寶。
    白懷安的剪紙能力比較生，剪錯了好幾個，自信心有些受挫。
    “好難啊。”白懷安把剪刀和紙放回桌上，有點委屈。
    元琛年摸著他腦袋，開朗笑出來:“沒事的，以前我跟我奶奶學的時候也剪壞好多，你才剛開始，都隻是錯在比較細微的小細節，比我強多了。”
    白懷安癟起嘴抬頭看他，被元琛年抱著哄了一下，心情又好了不少。
    元琛年也有耐心，他買的紅紙多，又快速地弄了幾張新的，不過這次他畫的圖簡單些。
    窗花剪完，兩人一起把它們鋪開放在地麵，各式各樣的兔子，雖然在紙上，看上去就像活的一樣。
    白懷安興致勃勃:“我們拿去貼吧，臥室和陽台門都貼上。”
    元琛年點頭:“好，我們先把對聯貼了。”
    白懷安跟他拿著對聯出去，白懷安看位置，元琛年來貼，兩人相當默契。
    他們一起把福字貼完，白懷安看著這門麵，不禁笑出聲。
    “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元琛年的目光還在福字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白懷安肩膀上。
    “如果能跟你過春節話，一定會很好玩。”
    “我今年也回不去，你要是能出來，我都在這裏等你，晚上我帶你去放煙花。”
    白懷安眼前一亮:“真的嗎？”
    “那還能騙你不成？”元琛年說，“好了好了，進屋吧，外麵冷。”
    元琛年沒等他說話就把他推進去，白懷安靠在他懷裏，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抬起頭看著元琛年，唇角笑意輕淺。
    他們把每一個窗戶貼好後，倆人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零食，還沒坐多久，白懷安就被電話叫回家了。
    白懷安走的時候，元琛年也是把他送回車上，見白懷安一副依依不舍地樣子，就好像出不來似的，元琛年當時有些都沒多注意，隻覺得他沒玩夠，不想回家這麼早。
    白懷安坐在沙發上專心剪紙，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禁嚇他一跳，剪刀不小心劃到了手指。
    他抬起頭，發現是元琛年回來了，白懷安把流血的手指露出來想裝可憐，空氣寂靜幾秒，元琛年還是無動於衷，他隻好把手指含進嘴裏止血。
    元琛年見他的模樣，瞥一眼桌上的紙屑，冷聲冷言:“買現成的就好了，何必費這勁做這些。”
    白懷安說:“這是我們婚內過的第一個春節，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嗎？你說自己做會比外麵的好看還省錢。”
    “沒忘，隻是沒必要，現在我和你也不缺這點錢。”
    音落，元琛年直徑走去餐廳，阿姨早早就回去了，飯菜也沒人做，他一回來看見白懷安就坐在沙發上倒騰那些東西，也沒生氣。
    白懷安見他的樣子慌忙站起身，他也忘記做飯了。
    “抱歉啊琛年，我忘記做飯了。”
    “你沒必要道歉，這不是你的問題，你也不合適。”
    元琛年的話有一語雙關的成分，白懷安有些聽不明白，可他也會盡可能地不往難過的地方想。
    元琛年做事也不拖拉，卷起袖子圍上圍裙，拿出冰箱裏的蔬菜鮮肉開始下廚。
    白懷安也不想離他遠，處理好流血的手指頭，也跟在他旁邊淘米煮飯。
    元琛年做菜的時候也專注，白懷安用餘光偷偷打量著元琛年的五官和身背，正當對方忽然抬起頭，白懷安心虛地垂下腦袋。
    元琛年沒注意到他的動作，白懷安感覺他在靠近，為什麼靠近白懷安不知道，隻是心跳有些莫名地加快。
    正當他被元琛年的身影籠罩，全身下意識緊繃，白懷安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直到元琛年冷冷地拋出一句話。
    “低一下頭，我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