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這是最後一步嗎？”齊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明晝真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同齊晟一齊看向楚修寧。
    楚修寧臉部一僵，扯出一個笑容，“好像，還差那麼一點點……”
    一個小時前，019告訴他陳家村範圍內的人數隻剩下6人，確認了隻有他們四個和陳氏爺孫兩人後，好感度也確實來到了80，雖然是相尹優動的手，但他作為推動者，依舊可以增加好感，但是……
    最後一步，會是什麼呢？明明現在都隻剩下六個人了……
    “還差什麼？”齊晟皺眉問。
    他也不知道啊，楚修寧欲哭無淚想，但麵上打算先穩住齊晟和明晝真兩人，於是開口道：“或許，最後一步是將他們背下去？也有可能……我們和陳叔解釋一下就結束了。”
    齊晟看出楚修寧尚且還拿不準，微微歎息一陣，不再為難對方，點點頭，閉上了嘴。
    “我也覺得還欠一個解釋，不然我們不可能就這樣把人拋在這裏就走了。”明晝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把人帶下去。”
    “嗯。”
    他們背起人，朝下邊的廢墟走去。
    路途上，相尹優幽幽地在楚修寧耳邊低語了一句：“你看起來比【牧羊人】知道得更多嘛，他們有事第一時間都來問你。”
    “都是夢裏自帶的記憶，知道得多怎麼了，我能拿你怎麼樣嗎？”楚修寧連忙謊話加示弱。
    有時候他都覺得，和相尹優這人相處久了，他的素質也跟著降低了，以前說謊都沒這麼順口的。
    不，也不能算素質降低，畢竟這些都是善意的謊言，畢竟作為一個引導者，他可不能讓相尹優知道自己身上也存在問題，但凡告訴對方自己的腦子裏有一個不屬於他的聲音，對方就一定會多想。
    好在他的示弱確實奏效，對方沉默一會，冷哼一句便不再作聲。
    陳招靈醒來時，已是正午。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昨晚桌上的菜肴和酒瓶被收拾得幹幹淨淨，連忙慌了神，打開門，衝到客廳，卻頓在了原地。
    房間裏的家具完好無損，萍萍坐在沙發上，略帶靦腆地和三人聊著天。
    “陳叔，你醒了。”楚修寧笑著看他。
    “我昨天喝醉了？”陳招靈瞪大眼睛，隨後皺著眉，眼睛骨碌碌地轉，卻始終想不起來什麼。
    “嗯，昨晚村子出事了，但所幸咱們沒事。”楚修寧答道。
    “出啥事了？”陳招靈一臉警惕，視線在萍萍和幾人身上來回打轉。
    楚修寧領著他到屋子上邊看了看。
    原本就破舊不堪的屋子已經變得一塌糊塗，牆壁，地上，一片焦黑，窗戶沒了，隻剩下幾堆灰色的木屑，就連他的那張老木床，都變成了一堆壘起的灰，床旁邊有個他昨晚放的鐵壺，不憑那焦黑的壺形物什，他都認不出來旁邊那堆灰是他的床。
    陳招靈忽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衝出了屋外。
    在看到外麵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震住了。
    家前的泥濘小道上橫著大片的草木灰，池塘裏，漂浮著各種各樣的黑灰物質，莊稼田裏不見作物的身影，隻有堆壘起的灰土，一覺醒來，他的世界變成了黑灰色，但異常的安靜，安靜得他的心中沒有被激起絲毫的漣漪。
    或許是這麼多年的壓抑，讓他的心無法起伏了，他沉默了良久，來到路旁看了看，鄰裏的房屋也是一樣的慘狀，他知道自己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唉。”
    他的歎息裏有悲哀，悲哀是對自己的前半輩子，也有釋然，釋然是對現在。
    作為曾經的村長，他不可能說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但他知道，他現在能帶萍萍出去了，他能帶她離開這兒了。
    或許鄉土情懷會把他留在這裏，但無論如何，萍萍的人生，變得有更多的可能了。
    “燒成這個樣子，這恐怕不是普通的火災吧……就一個晚上的時間……難道說，草原上真有神靈？”陳招靈苦笑著看向楚修寧。
    “不是神靈，不是厲鬼，隻是人為。”楚修寧平靜地看著他。
    “那你身後是什麼？”
    楚修寧一頓，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小腿蹭到了綿軟的物什，他心中一顫，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不是【神使】，而是【四象】。
    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它跟過來想做什麼？
    楚修寧僵在了原地，但他的身體反應比思維更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四象身上的軟毛，綿軟，溫暖，異常的舒服。
    “這隻是一隻羊而已，哪有什麼神靈啊……”楚修寧破罐子破摔地蹲下身，**著四象身上的茸毛。
    “你看它還怪乖的嘞。”
    【四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盯得楚修寧的內心直打顫，但下一秒——
    它卻蹭了蹭他的手。
    楚修寧怔住了。
    是啊，它也是個動物。
    “誒喲，這羊確實又肥又乖，昨晚給它逃過一劫了。”陳招靈被黑羊憨厚乖巧的模樣逗笑了。
    “但是，”他又湊近了些，蹲到羊的麵前，**著羊的頭和角，“它的羊角怎麼是這樣？眼睛怎麼是紅的？”
    “它生病了。”楚修寧即答道。
    “而且它從小就是個畸形種。”他又補充了一句。
    “怪可憐。”陳招靈**的手慢了幾分，神色憐憫。
    “叮，係統提示，好感度＋20，攻略對象好感度已滿，您即將返回現實。”
    誒？楚修寧懵了，是哪一步加了好感？
    他想要從四象的身上尋找答案，但他的視野已經開始扭曲，扭曲的速度甚至比以往更快，楚修寧雖沒能從四象的眼睛中尋找到答案，但記憶裏的種種細節，帶給了他指引。
    它討厭被當作神明。
    正如她們痛恨被當作犧牲品。
    他們都需要被正常地看待，這片地方做不到，所以，覆滅，重構，直到和諧。

    作者閑話：

    看到這裏，大家能明白【四象】象征著什麼嘛？OVO第二個副本也是就此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