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沈知修改完第十八版PPT，心髒驟然抽搐了一下。
    她盯著屏幕上”優化方案”四個大字，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是：去**的KPI。
    再睜眼時，耳邊響起一道機械音，像是某種劣質AI配音：”檢測到強烈求生欲，匹配《王爺的替身嬌妻》炮灰女配，祝您好死。”
    沈知想罵人，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眼前閃過無數畫麵——雕花床榻、銅鏡裏的美人臉、一個穿古裝的年輕女人跪在地上哭喊”殿下我不是故意的”，然後被一巴掌扇得嘴角流血。
    信息量太大，沈知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頭頂是繡著繁複花紋的帳幔。空氣裏飄著淡淡的熏香，聞起來像人民幣的味道——高級，但腐朽。
    ”小姐？小姐醒了！”
    一個穿著襦裙的小姑娘撲到床邊，眼睛紅腫，”您昏迷三天了，嚇死奴婢了……”
    沈知盯著她看了五秒，腦子裏自動彈出信息：阿蠻，貼身丫鬟，原書第三章被靖王收買，在酒裏下藥，第五章被滅口拋屍亂葬崗。
    等等，原書？
    記憶如潮水湧來。鎮北侯嫡女沈知意，十七歲，京城第一美人，靖王蕭景珩的未婚妻。三日後靖王府賞花宴，她被設計毀容，三月後被退婚，最終在街頭凍餓而死。
    而那個蕭景珩，表麵深情專一，實際是個弑愛白月光、操控替身女主的**。
    沈知——現在叫沈知意了——緩緩坐起身，看向銅鏡。
    鏡中少女明豔張揚，眼尾一顆小痣，美得極具攻擊性。和她在現代那張熬夜垮掉的臉完全不同。
    ”小姐，您……您別嚇奴婢，您笑什麼？”
    沈知意確實在笑。她伸手觸碰鏡麵，冰涼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996猝死，換來一張頂級美貌體驗卡和一本全文劇透。這買賣，不虧。
    ”阿蠻，”她開口，聲音沙啞，”今日是何日？”
    ”回小姐，三月初七，賞花宴的請帖昨日剛到，靖王府送來的。”
    三月初七。距離第三章的毀容節點，還有三天。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指纖纖，養尊處優。這雙手在現代敲了七年鍵盤，指節都有老繭。現在它們屬於一個即將慘死的炮灰。
    但她記得全書劇情。
    她知道蕭景珩每月十五去城外別院見”白月光”——那其實是個替身，真正的林婉清早已被他推下懸崖。
    她知道柳如煙不是單純小白花，她是重生回來複仇的黑蓮花。
    她還知道，鎮北侯府有一枚先帝賜的丹書鐵券，可免一死。
    ”小姐，靖王府還附了口信，”阿蠻小心翼翼，”說……說殿下有事相告，請小姐務必盛裝出席。”
    沈知意笑了。
    盛裝出席？送死還講究儀式感。
    她掀開錦被下床，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前。窗外是侯府的花園，春花開得正好，幾個丫鬟正在修剪花枝。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虛假。
    像極了她猝死前那個淩晨，寫字樓外的城市燈火。看起來生機勃勃，實際全是社畜的血淚在燃燒。
    ”阿蠻，”沈知意沒有回頭，”去把我母親留下的箱子找出來。”
    ”小姐說的是……夫人臨終前鎖在偏院的那口箱子？”
    ”對。再去叫周嬤嬤來，就說……”沈知意頓了頓，”就說小姐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麼，她沒說。
    但腦子裏已經開始列清單：休書怎麼寫、丹書鐵券藏哪兒、聽風樓怎麼聯係、賞花宴上怎麼反殺。
    以及，最重要的一項——
    控製那個該死的副作用。
    就在剛才，當她想著”蕭景珩這個狗東西”時，她分明感覺到喉嚨發癢，差點脫口而出。
    看來穿越附贈的”內心OS外放”功能，得好好利用。
    沈知意轉身，對阿蠻露出穿越後的第一個微笑。端莊，優雅，貴女典範。
    ”愣著做什麼？你家小姐要改命，時間緊，任務重，快去。”
    阿蠻茫然退下，心想小姐昏迷三天，怎麼像變了個人？
    沈知意獨自站在窗前，手指輕敲窗欞。這是她現代思考時的習慣，改不掉，也不想改。
    ”第三章就想讓我死？”她輕聲自語，”抱歉，我看過全文。”
    ”這局，我掀了。”
    窗外一隻烏鴉飛過，嘎嘎叫著，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沈知意抄起窗台上的花瓶砸過去：”吵什麼吵，社畜加班都沒你叫得慘！”
    烏鴉驚飛，世界安靜了。
    她滿意地拍拍手，轉身去翻母親的遺物。那裏有一本手抄詩集，封麵寫著《婉清詩集》——林婉清的詩，原身為什麼會有？
    答案，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