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不要我和崽崽了？”
    曲桐圖聽到遊時奈說這句話，滿臉狐疑，攥著他的衣領就往裏拽，崽崽跟著進了門。
    他這才打量起房子，怎會在外婆家？
    一樓廳內的東西一點未少，他點開手機屏幕，屏保不是一人一狗，時間明明是三月，卻跳回了兩年前。
    口袋沒有一粒糖，隻有煙盒，他指尖猶豫，煙盒的蓋子開了又關，終是抽出一支煙點燃。
    他被煙嗆得直咳嗽，靠在老舊木沙發上，抬手揉著身旁崽崽的毛發，看向僵立如木的遊時奈，挑眉問：“ysn？”
    “咳咳，”遊時奈握起虛偽的拳頭抵住口鼻，“你不用管我，做自己就好。”
    曲桐圖笑得肩頭都在抖，卻仍是陪著愛人把戲演完：“你回來找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遊時奈？”
    遊時奈麵露震驚，愣神許久，反應過來後先是咳了兩聲才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曲桐圖掐滅煙，緩緩起身，在他麵前站定，視線黏在他的唇上：“阿奈，我們都很好，每個時空的我們都會走向對方，讓他們有自己的故事，所以，不要回來，好不好？”
    遊時奈沉默，眼底的執拗慢慢褪去，點了下頭。
    曲桐圖攬住他的後頸，認真吻了下去。
    門外的陽光貪婪地爬進來，偶爾有人路過，誰也沒往裏麵看。
    曲桐圖止不住回想那場車禍，控製不住咬住遊時奈的唇角：“你從不說疼。”
    “阿圖，我後悔了。”
    曲桐圖沉沉吻著：“不要再回到過去了。”
    “好。”遊時奈緊緊擁住他。
    這個吻綿長又真切，曲桐圖無比投入，意識混沌間完全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睜開眼，視線裏出現遊時奈熟睡的臉，兩人溫熱的呼吸正糾纏在一起。
    曲桐圖揚起下巴，將一個吻印在遊時奈臉頰，擠進他懷裏，悶生自語：“你答應我了，不回去了。”
    遊時奈點了點頭，抬手撫上他的背：“阿圖，你學壞了，在夢裏還抽煙。”
    曲桐圖脊背一緊，靜了片刻，試圖放鬆，聲音也軟了下來：“我們一起做的夢？”
    “或許吧。”遊時奈睜開眼，溫聲安慰。
    他起身洗漱去上班，曲桐圖仍窩在床上回味著那個夢。
    曲桐圖掃過臥室裏的每一角，床頭上的畫、窗台上懸著白色布簾、遊時奈的衣服從衣櫃裏探出一角、崽崽正趴在陽光下熟睡。
    他伸了個懶腰，緩緩起身，從床頭櫃抓起一支鉛筆，攏起發尾隨意盤了發髻，又是美好的一天。
    剛出臥室，曲母就指著玄關的一個箱子說：“兒子，你有快遞。”
    他並未網購，想來應該是遊時奈的。
    走到玄關看見收件人竟是自己，他凝眉思索，拿起小刀劃開膠布，打開蓋子。
    裏麵全是紙張，厚厚一疊。
    他把所有東西倒出來，席地而坐細看。
    最上麵是幾份病例和報告單，每份都用訂書機訂好，是遊時奈近幾年的就醫記錄。
    再往下翻，全是畫。
    和臥室床頭掛著的那幅畫一模一樣，有的更歪，更亂，更笨拙。
    他指尖拂過最笨拙的那一筆，喉間發緊，原來那幅畫，不是遊時奈第一次畫。
    他沒去想是誰寄的，隻是把這些紙整齊擺放在臥室內的書桌上，任由遊時奈自己定奪。
    今日畫畫時，他總有些心不在焉，並非不安，而是莫名思念某人了。
    “小圖——”
    他分神之際，聽到曲父高聲喊他，便循著聲走進臥室。“別揍！”他下意識喊道。
    曲父正一手揪著崽崽的後頸，巴掌懸在空中。聽了兒子的話，他瞪了眼崽崽，轉身走去。
    剛拆的快遞，有一小半的紙張被崽崽咬得稀碎。
    “崽崽！”曲桐圖軟著聲喚了一聲。
    崽崽聞聲哼唧幾句，躲到門後。
    他上前拾起幾片碎紙，看著忽然失笑，又抓了幾張，一一擺好，拍了張照片發給遊時奈：崽崽咬得夠準，張張都是你的病例，你從此沒病了
    遊時奈秒回：給他加罐罐
    夜幕降臨，曲桐圖坐不住，借口帶崽崽散步，十分鍾後，腳步不自覺停到遊時奈公司樓下，一邊搗鼓手機一邊等人。
    崽崽幾次想往回走，都被他一把拽住。
    遊時奈從公司大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上前問道：“阿圖，你怎麼來了？”
    曲桐圖頭都沒抬，隨口應道：“崽崽想你了。”
    “嗷嗚~”崽崽配合地附和著。
    遊時奈牽住他的手，他卻抽回：“等下，弄好了，我發個視頻。”
    遊時奈麵露不耐：“什麼視頻比我還重要？”
    曲桐圖發布完畢，將手機遞了過去。
    他發布了兩人一起作畫的視頻，前半段倍速播放，遊時奈入鏡後切回成正常速度，兩人共握一支筆，在畫上人的右耳尖點下一顆痣。
    標題簡單又直白：愛人已歸家。
    他們牽著手朝著家的方向走。
    一名員工突然快步跑來，低聲對兩人說：“遊總，後麵有一男兩女一直盯著你們看，男的看著很凶……”
    “別管。”遊時奈緊攥著曲桐圖的手。
    員工默默離去。
    “阿圖，別回頭。是誰都不重要。”
    落日灑在兩人一狗身上，泛上一層金光，就像一幅畫。
    晚風卷著晚春的暖意，裹著他們的身影，他們正一步步往前走，走得極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