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曲桐圖反複和中介確定好價格後，來到房產中介的總部，卻被隔在洽談室裏，硬生生熬了兩個小時，對方還讓他加價。
    他態度堅決，起身兩次示意，中介才做出讓步。價格終於談妥，中介拿合同時，他報出一個中介費的價格，“一分不談，本來按成交價的2。5%支付，可你們瞎糊弄人，我從未這樣心力交瘁過，同意就簽字，不同意我走。”
    他把話說得極為決絕，身邊站著四名中介，圍成一團，脫身是不太可能了，但心中這口氣怎麼也得出掉。
    好在中介見好就收，沒在這事上過多糾纏。
    簽合同時，有名中介起身上廁所，開門之際，飄進一道聲音。
    “本來這外賣點給曲總吃的，中介費還打折，他不配。”
    曲桐圖冷笑兩聲，的確餓了，低頭點開手機，和愛人共進晚餐味道才更好。
    不久後，他拿著二手房購房合同，在幾個中介熱情簇擁下，進了電梯。
    不然怎麼說表情管理很重要，電梯門關上的刹那，他瞥到兩名中介已經轉身，一名搖頭嘖嘖兩聲，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直直翻了個白眼。
    他看著合同上“您的貼心專屬房產經紀人”的廣告詞，嘴角抽了抽。
    抵達預定的餐廳，遊時奈已在位子上等候。
    曲桐圖本想著步步逼近，好好勸說遊時奈接受這一切，如今一套流程走下來，前後被折騰了四五個小時，完全沒了心思，甩手就將合同扔給他，唐突道：“裏麵的《授權委托書》簽了，你去過戶。”
    遊時奈正愣住，看著他滿臉不耐的表情遲遲不敢開口問，默默打開合同本，翻到主體合同頁就僵住：“阿圖，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別感動，這裏有你八十一萬的投資。”
    遊時奈一臉狐疑：“你是說，我們之前就商量好要買房？為什麼不在你的城市買，還有你簽在代理人欄，意思是作我名字？不對，我什麼時候給你的錢？”
    曲桐圖吃著菜，敷衍一句：“前年三月。”
    “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
    曲桐圖筷子一頓，也可以這麼算，“是吧。”
    “對不起，我……”遊時奈把合同推到他身邊，“一點記憶都沒有，我覺得這不像是我會做出的事。”
    “定金都給了，你自己看著辦。”曲桐圖沒抬眼瞧他。
    “阿圖，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遊時奈凝視著對麵，“要買房，我不可能出這麼一小部分，你直接省略了一起看房、簽合同的步驟，這明明……”
    曲桐圖放下筷子，歎了口氣，靜了片刻，認真道：“阿奈，這是我給自己的安全感。我畫畫，在哪座城市都可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隻要能在你身邊。”
    他垂眸，沒再看對麵，呼吸微促：“你家人不同意，我雖不需要她們祝福，可我想做點什麼，證明你和我在一起會更好。至少，真到撕破臉那天，你和我不會無家可歸，也無需看人臉色生活。”
    話畢，他拾起筷子繼續吃著，抬眼望了三次，遊時奈始終怔坐著，愣愣看著眼前的菜。
    茄汁大蝦。
    鍋包肉。
    蜜汁雞翅。
    糖醋魚。
    “阿圖，我味覺有問題，你也知道？”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曲桐圖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要不要打個賭，在未來，你左手腕往上十厘米處，會生出一個紅色的小痣。”
    遊時奈失笑出聲：“怎麼可能，我手臂上一顆痣都沒有。”
    說著，他卷起袖子，表情瞬間凝住。
    位置分毫不差，顏色也完全吻合，一顆紅色小痣，出來了。
    曲桐圖也看到了，記憶中的那顆痣。
    他心底湧起無數情緒，前年三月的畫麵曆曆在目，那個打開他心結、拉他走出陰暗的人正坐在對麵。
    遊時奈搓了搓那顆紅痣，確定不是汙漬，出神望著手腕，下意識捏了下右耳垂的黑痣，隨後取出文件袋裏的筆，盯著紅痣看了幾秒，在《授權委托書》上簽下名字。
    “挺好吃的，”曲桐圖低頭笑著，眼眶發燙，“多吃點。”
    遊時奈定定看著他：“我要吃你咬過一口的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