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圖你醒了。”遊時奈站在房門口，半步也不敢往裏挪。
    “你還有臉說話？”曲桐圖一把攥住他衣襟就往床上砸，膝蓋架在他兩側，揚起一拳，砸向他臉頰時，收住六分力道。
    “白月光？你夠狠啊，自己的醋都吃？摘我戒指？”曲桐圖扣住他肩頭，指尖猛力收緊。
    “阿圖，先別鬧，我……”
    曲桐圖煩躁地堵住他的嘴，唇間失去分寸，又咬又親，不滿正一點點往外泄。
    “阿圖，等下……唔……”
    曲桐圖不給他任何解釋機會，不想聽，也覺得無關緊要。
    恢複記憶後，他對遊時奈的複雜情愫被喚醒，這份情愫裹著執念，此刻，沒有什麼是不能被原諒的。
    “等下！”遊時奈在失控前，反手將他壓在了身下，“我奶奶在客廳，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阿圖，你抖什麼？”
    曲桐圖盯著門口，噓聲道：“沒看錯的話，你奶奶應該上來了。”
    “不知廉恥！”
    奶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遊時奈脊背驟然繃緊，從床上一躍而起。
    曲桐圖爬起身，抓著他的手，傳遞著微弱的安慰。
    三人來到客廳，奶奶率先入座，遊時奈不自然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曲桐圖自然地挨著他入座。
    奶奶眉峰一沉，開口道：“從我孫子身邊起來。”
    遊時奈大氣都不敢喘。
    曲桐圖鼻間輕哼，“好嘞。”說罷起身坐到了奶奶身側。
    果然是見過世麵的人，奶奶麵上表情毫無變化，側過頭隨意掃了他一眼，眼神淡得不帶半分溫度：“也別坐我這。”
    曲桐圖不慌不亂：“大美人兒，這就是您不講理了吧？”
    遊時奈眼皮跳了兩下，抿唇憋氣忍笑。
    曲桐圖繼續道：“那邊沙發角都破了，我還能坐哪？”說完還低聲念叨，“何況這是我家。”
    奶奶眼底慍意添了幾分：“小奈你看看，這不是胡鬧嗎？他有什麼好？你為何執意非他不可？”
    “奶奶我……”遊時奈聲音發顫，指尖不住地揉搓著。
    “奶奶，您不是說三個月嗎？”曲桐圖適時打斷，“您這是著急了？”
    奶奶垂落眼簾，全然不願理會。
    曲桐圖語聲放軟：“您沒看到阿奈越來越健康了嗎？壯碩不少，也沒那麼焦慮了，就是看到您，又坐得跟個木頭似的。”
    奶奶的目光落在遊時奈身上，出口全是指責：“你竟吃零食？還抽煙？這段時間胖了多少斤？一點都不自律，要讓別人瞧見，指不定背地裏怎麼說你，身材管理是最基本的自律，你倒好……”
    曲桐圖隨意從茶幾抓起一個橘子，剝開就往她手中遞去，打斷道：“奶奶！我父母都覺得阿奈太瘦，我也認為他這樣挺好，如果能再胖點就更好了。”手感更好。
    見奶奶不作反駁，他順勢接著說：“看吧，每個人審美都不一樣，您孫子不管變成什麼樣，總有人喜歡，也會有人不喜歡，既然如此，何必過分在意別人的看法？”
    奶奶滿是不屑地望著手中的橘子：“所以，他變成我喜歡的樣子就不行，變成你喜歡的便可以？”
    曲桐圖輕笑一聲，糾正道：“他變成他自己喜歡的樣子就行，不管是哪副模樣，我都喜歡。”話音剛落，他便不由自主地看向遊時奈，嘴角勾著笑。
    遊時奈終於沒那麼緊張，聽著曲桐圖平淡地說著他這輩子都不敢在奶奶麵前說的話，肩頭一鬆，癡癡地望著愛人。
    奶奶將完整的橘瓣放回到茶幾上的橘皮裏，眼神發沉地看向遊時奈：“別的暫且不說，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單是這點，我接受不了。”
    曲桐圖出口未覺不妥：“我們有崽崽。”
    “你閉嘴！”奶奶語氣冰冷，冷眼瞥去，“別拿一條狗和我說事。”
    曲桐圖輕咳兩聲，沉默半晌，喉間的話脫口而出：“奶奶，您的表情一直很嚴肅，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您身上自發散著一股鬱氣，極易染給身邊之人。”
    奶奶長歎一聲：“你究竟想說什麼？”
    曲桐圖抬起頭，凝視著奶奶，斂聲問：“奶奶想遊時奈與您一樣，鬱鬱寡歡一生嗎？”
    這是幾人最後的對話，兩人將奶奶送到樓下，奶奶的步子卻有些遲疑，她湊到曲桐圖耳邊低語一句，仍是那副不正眼瞧人的模樣。
    曲桐圖對身旁的遊時奈交代兩聲，獨自送奶奶到巷尾。
    期間，他一直低著頭，捧著奶奶的手機擺弄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