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時奈從未有過如此不自律且毫無顧忌的時候。
    他第一次睡到下午一點，心裏發慌，局促地走下樓，未料曲父一見到他就說：“我去熱下菜，馬上能吃。”
    而曲母頭都不抬：“你們醒了？”
    曲桐圖順著遊時奈的背輕拍兩下，隨意應道：“嗯，媽你們什麼時候去旅遊？”
    “嘖。”曲母擰起眉，“小奈好不容易休息，你讓爸多給他做幾天飯，他太瘦了。”
    遊時奈滿是震驚，仿佛這屋子裏，最後一個知曉他休假的人，是他自己。
    曲父曲母本就好相處，他從起初的緊張，慢慢放鬆了下來，對那些分外在意、旁人並不放在心上的事，也不再刻意拘謹。
    比如正襟危坐、分毫不動，再如吃飯時必須放下筷子、擦淨嘴才能開口說話。
    這些早已刻進他骨子裏的規矩，在這個家裏無人在意。
    曲母甚至會刷著手機吃飯，曲父也自在地躺在沙發上抖著腿看電視。
    以至於李扶歸找上門來時，差點沒認出自己的哥哥。
    曲父給他開門後，他匆匆打過招呼，快步奔上樓，看到哥哥那刻，表情漸漸凝住，半晌說不出話。
    哥哥正癱靠在沙發上，背脊軟得像團棉花，抬眼看向門口時，隨意搭在曲桐圖腹間的手，也不見舍得收。
    “弟，你來了？”
    “哥！”李扶歸揉著臉，轉身深吸一口氣，回頭望去，仍是同一幅畫麵。“哥，才大半個月，你經曆了什麼？”
    曲父曲母見兄弟倆有話要說，識趣地上樓收拾東西，畢竟他們已被兒子催了三次，明日不得不出發。
    “他？”同樣癱靠在沙發上的曲桐圖咧嘴一笑，“陪我吃飯、畫畫、睡覺，偶爾帶崽崽散散步，當然最主要的是……不可說也。”
    李扶歸麵色沉了下來：“哥，你究竟是如何把奶奶說服的？你不在的這些天，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我都成了重點關注對象了。”
    遊時奈看向曲桐圖，眉眼間掛著笑意：“我也不知道，阿圖不肯說，媽也不講，不過目前看來，一切挺好的。”
    “那也不能這樣壓榨我吧？”李扶歸氣不打一處出。
    曲桐圖嘴角微揚：“不然你也反抗試試，四樓還有間房。”
    李扶歸咽了咽口水，垂眸間眼睫輕顫，用力搖頭。突然想到什麼，慌張開口：“所以你連奶奶坐在巷尾盯著你也不怕了？”
    遊時奈聽罷呼吸一窒，肩頭發顫，低聲道：“所以，該來的還是來了。”
    “來什麼來？”曲桐圖拽著他胳膊抖了兩下，捏了捏他頸肩，“你倆好好敘舊，我下去會會大美人。”
    他邊說邊站起身，徑直往外走，無視身後兄弟倆惶恐不安的神情。
    曲桐圖鞋都沒換，攏了攏外套，出門後和幾個熟人隨意打過招呼，一路走到巷尾，停在一輛極其顯眼的車前，敲了敲車門。
    車窗緩緩落下，遊時奈奶奶麵露不耐。
    “奶奶，好冷，讓我上車唄？”曲桐圖嬉皮笑臉。
    奶奶轉回頭，沒做任何反應，司機像是明白了什麼，“嗒”的一聲，車門開了鎖，曲桐圖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縮著身子鑽了進去。
    奶奶麵無表情開口：“你來做什麼？”
    “我就想您老這麼坐著也無聊，過來陪您解悶。”
    “我今天第一天來。”
    “所以不是最後一次？”曲桐圖左右張望，不知在找什麼，“阿奈他很好，這幾天都沒想到吃零食，煙也抽得也很少了，奶奶您放心。”
    奶奶皺眉轉頭，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他居然還抽煙？”
    嗬。
    曲桐圖撓撓耳垂，阿奈，我對不起你。“奶奶，您手機呢？”
    奶奶滿臉戒備。
    曲桐圖笑道：“阿奈手機調了飛行模式，您聯係得上他？”
    奶奶稍作猶豫，遞出手機道：“他有別的微信號？”
    “沒有。”曲桐圖迅速加上好友，對著手機不知又操作了些什麼，“想他的話和我說，我給您發照片。”
    奶奶鼻間輕哼：“荒唐，我看自己孫子，還需要你發照片？”
    曲桐圖將手機遞到奶奶麵前：“這裏看到沒？點進去就可以看，屏幕下方一滑就是下一頁，按這個就是直接聽書，想看別的，從左側往屏幕中間推一下。”
    看到屏幕中花花綠綠的書封，奶奶強壓著怒氣，追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曲桐圖挑眉一笑：“給您解悶用的，霸總小說。”
    畢竟母親說過，沒有一個女性能抗拒得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