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感覺。
    曲桐圖喉間逐漸發緊，肩背上像壓了塊大石，直不起腰。
    不對！
    眼下根本沒時間細想這種感覺何時出現過。
    他用力晃兩下腦袋，使勁拍了下桌沿逼自己清醒：“好啊奶奶，我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您孫子認識我之前不焦慮？”
    奶奶抿緊雙唇，似在克製。
    曲桐圖繼續道：“小奈在我的陪伴下，零食都吃得少了，您怎敢說他的焦慮是因為我？”良心不會痛嗎？
    奶奶半垂眼簾，依舊神色淡淡：“他居然敢吃零食？吃這些怎能保持身材。”
    曲桐圖垂下肩，滿眼不可思議：“瘋了吧，什麼時代了，他吃什麼還要你管？都已經成年了，奶奶，您該放手了，不然他的病好不了。”
    “荒唐！”奶奶語氣終於沉了三分，“我處處為他和這個家著想，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讓他有個更好的將來。”
    “怪不得大家都說你蠻橫無理、一意孤行，”曲桐圖隨口低喃，“你再這樣下去，會失去他的。”
    奶奶抬眸，直直盯著眼前人，不願再多做解釋與糾纏：“給你一周時間離開他，不然……”
    “不然打垮我？”曲桐圖哼笑，“我覺得我這輩子做得最明智的決定，就是沒有開公司、沒亂花錢，奶奶，您動不了我分毫。”
    奶奶望著他，雙眸深不見底。
    “你說甜品店？我快要閉店了，正在收尾。至於這家店，”曲桐圖帶著緬懷的神情掃視一周，“這座城市咖啡館到處都是，我還怕找不到發呆的地方？”
    奶奶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神色未變，片刻後才開口：“我不動你，你若真心舍得，我便把對付你的心思用在小奈身上。”
    曲桐圖鼻間輕嗤：“奶奶，您要不要好好琢磨下這句？”話未說完，他就接到遊時奈的電話。
    “阿圖，你在哪？”
    “你怎麼這麼慌張？我在咖啡廳，哦對，和你奶奶在一起。”
    電話那頭靜了數秒，再傳來聲音時，遊時奈聲線明顯在發顫：“阿、阿圖，你等我，什麼都不要說，我馬上過來。”
    “你安安靜靜的坐著，吃一粒我準備的糖，等你從公司趕過來，估計奶奶都走了。”
    “阿圖……”
    曲桐圖安慰他幾句，掛斷了電話，抬眼望向奶奶，繼續剛才的話題：“他是您親孫子，您若把爛招數用在他身上，這不是推著他往我懷裏鑽嗎？奶奶，別執迷不悟了。”
    “你真的是……”奶奶的臉上褪去些許從容，微正大眼，“我見過最不要臉的人。”
    曲桐圖擠出慣用的假笑：“我不用臉賺錢，臉要不要無所謂。”
    “你信不信我強製把小奈帶國外治療？”
    曲桐圖唇角微抿，奶奶急了，她真的急了！
    “奶奶，”他收斂表情，認真起來，“實話實說，你我都想讓阿奈好，不如試試我的辦法？”
    半晌過去，見奶奶仍未回應，他催促道：“阿奈從公司驅車過來，頂多半小時。他知道我和您在一起，開車速度肯定比平時快。我倒無所謂，就怕到時候見麵，您看到他站我這邊……”
    奶奶輕舒一口氣，站起身，眼神充滿藐視：“三個月，多一天都不行。”
    曲桐圖笑著目送她離開。
    咖啡館的門剛被關上，又被重新撞開，遊時奈喘著粗氣衝到曲桐圖麵前，攥著他的肩膀不住地輕晃：“阿圖，你沒事吧？我奶奶人呢？她怎麼能，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曲桐圖指著大門：“她剛出去，你沒看到？”
    遊時奈望向玻璃門外，他奶奶正站在門口，側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底全是冷漠。
    他身體控製不住地發顫，下一秒，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
    曲桐圖旁若無人地擁他入懷，惹得吧台內的女生壓低聲音尖叫。
    安撫好他後，曲桐圖才知道，原來是父母見他行色匆忙，怕出事便給遊時奈打了電話。
    遊時奈的語速急促慌亂：“我奶奶究竟和你說了什麼？阿圖，你不要怕，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曲桐圖摩挲著他的手背，臉上全是笑意：“我為什麼要離開你？她沒說什麼，一直是我在說，我和她打了個賭，不過是秘密，我答應過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