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法治社會，”李扶歸揉著崽崽的毛發，手間的力道有些發虛，“當然是到處打聽。”
    遊時奈眼皮跳了跳，不可思議地問：“道聽途說？”
    曲桐圖抿嘴忍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陳姨，陳姨沒說錯，誰不愛財？
    在兄弟倆掰扯時，他糾正了不少事實。
    李扶歸仍是回不過神：“那圖哥為什麼住村裏？”
    遊時奈脫口而出：“因為阿圖對外婆的思念如同滔滔江水般洶湧。”
    曲桐圖試圖糾正，語聲毫無起伏：“因為我在等拆遷。”
    李扶歸連聲追問：“咖啡館和甜品店？”
    曲桐圖解釋道：“開著玩的，甜品店賺的錢還不夠攤成本，在考慮閉店了。”
    遊時奈表情複雜，似乎少了一個可以拿捏曲桐圖的籌碼。
    李扶歸心有不甘：“莫非你父母也不是導遊？”
    曲桐圖終於噗嗤大笑出聲：“他們在環遊世界呢。”
    李扶歸看向哥哥，既心疼又無奈，開口半點不避人：“哥，這事鬧的，圖哥家境不差，還會畫畫。最重要的是，咱們從小當作災難的事，從他口中說出來，好輕鬆啊。世界之大……”
    遊時奈越聽越落寞。
    李扶歸接著說：“為什麼這麼一比，我感覺哥你有點配不上……”
    “我覺得吧，”曲桐圖看到遊時奈表情不對，急忙打斷，“或許可以在郭阿姨身上下點功夫，她畢竟把小奈交給我了，說明是站我們這邊的。”
    提到這個人，遊時奈瞬間緊張了起來。
    曲桐圖見他神色不對，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李扶歸的臉也沉了下去。
    曲桐圖無法想象，這對兄弟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他們的日子一定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扶歸終是道出他們不敢反抗的原因。代價太大。
    剛被帶回去的遊時奈很任性，畢竟他從小被嗬護長大，從未吃過這般苦頭，可骨子裏的那股倔氣，在一頓頓挨餓裏慢慢磨平。
    他對遊母的恐懼，並非無緣由。遊母有著高學曆，還有一份人人羨慕的好工作，卻在奶奶的強勢逼迫下，斬斷全部社交圈，辭掉工作，整日困在家中專心教養孩子。
    她把心底積壓的所有憤憤不平，都轉化成偏執的希望，一股腦壓在孩子身上。
    先是李扶歸，後是遊時奈。
    隻要孩子稍有反抗，她張口便是一句：“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怎麼對得起我？”
    這僅是母親帶來的陰影，至於奶奶和其他家人，李扶歸刻意回避，一提便滿臉慌亂。
    曲桐圖不敢再問。
    至於出差之事，知曉前因後果後，他反倒不在意了，遊時奈卻執拗起來，堅稱以後再也不去，說話時聲線都在顫抖。
    曲桐圖隻得抱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這對戀人相擁在床上，遊時奈縮在曲桐圖懷裏微微發顫，輕聲問：“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曲桐圖不厭其煩地安慰：“咱倆都是渣男，鎖死，不要去禍害別人。”
    裝著糖果的煙盒就在床頭櫃上，他不敢伸手去夠，生怕稍一挪動，懷中的人會更慌亂。
    反複安慰了十幾次，換著法子說盡各式“我不會離開你”的理由，曲桐圖無奈又著急，眯著眼在手機上搜索如何緩解愛人焦慮情緒發作的方法。
    搜到最多的評論是：轉移注意力。
    夜深人靜，狗都熟睡的時刻，要如何轉移注意力？
    曲桐圖深吸一口氣，舌尖不自覺抵著上顎，喉間發緊，他低下頭，捧起遊時奈的臉，涼唇擦過他的鼻尖，點在唇上。
    遊時奈挺身湊近，扣住他的下巴，失了分寸般急切地吻著。另一隻手還不忘攥住他的小臂。
    曲桐圖趁側頭呼吸的間隙，低聲喘道：“先關燈。”
    遊時奈眼底的情誼幾乎要漫出，咬著他的耳垂，低啞急切地呢喃：“阿圖，不要拒絕我，我不想等了。”
    曲桐圖合上眼，心底那股別扭被此刻的熱意燃碎，眼角泛著薄潮，應不出聲，也無從抗拒。
    遊時奈見狀，指尖的動作愈漸沉緩，唇間的灼意越發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