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驅車到外婆家巷尾，曲桐圖思緒還飄忽不定，千思萬想，也沒能想明白那個白月光是誰，同樣無法接受的是，自己是個渣男。
    鄰居陳姨正敞開大門在一樓泡茶，看見兩人，麵帶笑意問道：“小圖，帶你男朋友進來聊會兒。”
    現在的確能用八卦轉移注意力，曲桐圖湊近遊時奈，悄聲說：“閑聊，你要是不習慣，先上樓。”
    “那就，”遊時奈徑直走了進去，“麻煩阿姨了。”
    曲桐圖哼笑，跟著進去。
    陳姨泡著茶，絮絮說著曲桐圖小時候調皮的事，遊時奈聽著，一直帶著笑。
    提及外婆，陳姨有些悵然，看了看兩人，輕輕歎了口氣道：“小圖，你果然還是喜歡男人。”
    “陳姨，”曲桐圖撓了撓耳垂，“不出意外，我外婆應該知道了。”
    陳姨終是釋然：“你別怪你外婆，她在其他事上都很開明，唯獨這事例外，不過也是有原因的。”
    曲桐圖表情沉了下去，開口時變得無比認真：“我不怪她。”
    陳姨望著遊時奈，意味深長地說：“小圖身邊總算有個人陪著了，看到你們這麼好，他外婆應該也會放心。”
    她猶豫再三，還是道出一些連曲桐圖都不知道的事。
    外婆和外公的情感一直很好，隻是外婆先前不知道，外公身邊常年跟著的好兄弟，竟對外公心生情愫。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的事情無不知曉。
    在尋常的一日，那位兄弟忽然跑來，對外公說了些那個年代眾人聽了都唾棄的話，有關兩個男人之間的事。
    外公態度堅決，並表示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這些話被剛巧下樓、停在樓梯口的外婆聽到。
    自那以後，那位兄弟有好一陣子不肯罷休，常常上門，還被外婆拿著掃把趕過幾次。
    這件事成了外婆心頭的一根刺，拔之難免牽動傷口，留之總念著那段往事。
    以至於後來，曲桐圖握筆落下一道道鋒利的線條，刻畫出男人的身形時，外婆總會失控。
    回到家後，曲桐圖頻頻陷入深思，他沒有將這段故事細細消化，而是攥住一個奇怪的角度，琢磨著其他事。
    在遊時奈再三追問下，他脫口而出：“你和李扶歸，算不算一起長大的兄弟？你們還住一起，那天還手牽手上廁所。”
    遊時奈一愣，連忙解釋：“阿圖，別亂想。”
    “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曲桐圖微皺眉，“阿奈，你回國也都是他陪著吧？他總是在你身邊。”
    “他交過女朋友，陪著我，是因為我家……”遊時奈眼皮跳了兩下，“你是在吃醋？”
    曲桐圖輕哼一聲：“你的判斷有誤。”
    遊時奈抿緊唇線，忍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細細想來，阿歸他對我，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阿歸？”曲桐圖跨坐到他腿上，捏著他的臉，咬牙切齒，“你再這樣叫他一句試試。”
    遊時奈發出低悶的憋笑聲：“不鬧你了，他就把我當哥哥。”
    曲桐圖這才滿意地翹起嘴角，剛要起身，就被遊時奈攬住腰。
    “阿圖，你這樣撩撥你男朋友，就不怕我把持不住？”
    曲桐圖輕咳兩下，低著頭，卻躲不開遊時奈視線，既然都是男朋友了，接個吻太正常不過了吧？
    遊時奈見他沒回應，抬手關了燈。
    “接吻關燈幹什麼？”曲桐圖嗓子發緊。
    遊時奈微喘著道：“阿圖，你手好得差不多了吧？”
    曲桐圖輕嘖一聲：“你還說呢，我手真是被你……唔……”
    糟糕。
    曲桐圖忽地想起一件事，先前手被遊時奈誤傷的記憶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當時兩人因為某事，還爭執過。
    “你先聽我說，”曲桐圖側過頭，抬手按住遊時奈肩頭，“我還有點不能接受。”下輩子都不可能在下麵的。
    遊時奈有了經驗，這次按住了曲桐圖小臂，右手仍是摩挲著他的耳垂：“不能接受什麼？”
    曲桐圖呼吸紊亂，語氣帶著幾分倔強，咬著牙道：“你懂的，男人之間的競爭。”
    遊時奈低笑兩聲，用糯糯的聲音安慰道：“好，不急，我等你。”說罷，捏起他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曲桐圖身子失力，卻強撐著，勉強保持一絲理智，雙唇正被抵著，說不出話。
    其實，也並非一定要等，隻要願意換個方向……
    一句輕語悄悄落在他耳畔，打斷他的思緒。
    “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