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3】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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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桐圖坐在六樓的靠椅上,攥著二十四張便簽紙,雙瞳久久無法聚焦。
原來他那日參加婚宴遇到的人,也是遊時奈。
所有異常的事逐漸清晰,兩個遊時奈不能同時出現,所以陪在自己身邊那人,才總說世界很可怕,隻相信他一人。
因為,與他朝夕相伴兩個多月的人,本就不屬於這個時空。
“明明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周,阿奈,少了一天,都算你在騙人,我最討厭騙我的人了。”
他自顧自地喃喃著,望著便簽紙上清秀的字,不知是否錯覺,竟覺紙上筆跡淡了幾分。
若是沒被刻意阻攔,兩人相遇後,看似平靜的生活會被徹底打亂。
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本該都由曲桐圖獨自解決。
關於認清自己內心、與外婆敞開心扉之事,他就花費了很多時間,在無盡的痛苦中輾轉掙紮,獨自走出來時,似是變了個人。
與此同時,他堅定向遊時奈靠近,在自己的傷痛尚未愈合時,還要將對方從黑暗中拉出來。
兩人最終走到一起,卻耗盡了心力。曲桐圖擋在遊時奈前麵,一次次與他的家人周旋,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遊時奈在知曉一切後,毅然而然回到兩人的**,攔在了改變曲桐圖命運的人麵前。
這一次,換遊時奈走在前麵,鋪上一條平穩的道路。
可他的“遊時奈”何時才會出現,紙頁裏並未提及。
“阿圖,我出現時
可能不像你認識的我
不要懷疑,那人就是我”
“阿圖,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你把我變成現在的樣子
你總說我愈發像你了
如若喜歡我,你肯定也會喜歡自己
答應我
好好愛自己,等我出現”
“阿圖,不要找我
你站在原地就好
你的阿奈,會來找你”
曲桐圖重複看著這二十四張便簽紙,一天未進食,感覺不到半分饑餓。身旁的靠椅空著。恍惚間,遊時奈還坐在上麵牽著自己的手。
下一秒,安靜的空氣漫過來,硬生生把他拉回了空蕩蕩的現實裏。
他緩緩起身,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挪到三樓,翻出一遝白紙,一字一個標點地抄著遊時奈留下的話,一遍又一遍。
漸漸地,他開始模仿遊時奈的字,可怎麼寫都不像。
實在累了,他就趴到桌上休息片刻。
醒來後,他懷著些許等待的執念,點了外賣,仍舊吃不下,隻勉強喝了幾口湯。
接下來的幾日,皆是如此。
他時而抄寫便簽紙,偶爾蹲坐在衛生間門口或者床旁發呆,竟第一次覺得,吃飯,不過是為了活著罷了。
他基本上隻吃得下流食,也吞過幾口麵,更多的是靠奶茶續命。
因為奶茶很甜。
到了周末,幾個好友終於跑來找這個失聯的人。
他們從陳姨家拿來鑰匙,不由分說地開門,一路尋上樓。最終在三樓畫室門口,找到坐在書桌前如失聰般的曲桐圖。
“桐圖?”許確先開口,皺眉望著他的背影,“你這是在做什麼?一周了,沒給任何人回消息,還有,為什麼把我拉黑?”
曲桐圖的筆頭沒停,他有一絲欣慰,自己的字跡終於和遊時奈的有些相似了。
幾人看著似木頭般的他,紛紛擔心起來。
曲可裏上前一步:“發生什麼事了?”
許蕪莘示意讓許確過去:“曲桐圖不太對勁。”
許確快步走到曲桐圖身後,沒留意他寫的字,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見沒反應,一把將他拽起。
眾人皆怔住。
曲桐圖幾日沒刮胡子,短須順著下頜線蔓延到耳下,未經修飾,極顯邋遢。
許確卻覺得,這幅模樣,反倒讓曲桐圖本就幹淨的臉,多了幾分沉鬱的慵懶感。
隻是曲桐圖的眼袋很重,眼皮毫無氣力地垂著,也瘦了一些。頭發很淩亂,同樣紮著半馬尾,卻與往日不同,明顯未曾梳理過。
許蕪莘最先回過神,疑惑地問:“桐圖,你這是……到底怎麼了?”
曲桐圖喉間動了動,開口時嗓音沙啞幹澀:“我把遊時奈弄丟了。”
三人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曲可裏試探道:“遊時奈是誰?”
曲桐圖神情木然,抬眼凝視她:“你說什麼?”
“就是,”許確也跟著附和,“你口中那個遊什麼,他是誰?”
曲桐圖狐疑地掃過三人,慌忙掏出手機,對著他們點亮屏幕:“就是他,你們不記得?遊時奈!”
三人湊近眯眼看向屏幕,霎時集體沉默。
曲可裏尷尬一笑,指尖戳向手機:“你這屏保就一隻狗,哈士奇,看著還挺二的。”
曲桐圖下意識屏息,轉過手機看向屏幕——
崽崽正歪著腦袋吐舌頭,時間戳上,遊時奈那張臉,徹底消失了。